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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功德➕1 功德不断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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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回到丁区丙舍十九号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她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门框上她昨天刻的那道浅痕,没说什么,走了进去。
屋里还是那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袋灵米和一罐咸菜,枕头旁边搁着陈垣给的小瓷瓶。阳光从新糊的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朦朦胧胧的光。
沈长安在床上坐下来,把两只鞋蹬掉,盘起腿,闭上眼。她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把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容昭来了,为了容衍。容昭出了1500贡献点,折合成功德值是150。她自己的累积功德值是705,扣除今天要交的730,还欠25。存款是负数。
也就是说,她不仅一分钱存款没有,还倒欠天道25点功德值。
沈长安睁开眼,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
【在。】
“欠的这25点,怎么还?”
【从宿主后续获得的功德值中扣除。今天子时前,宿主需要获得至少730点功德值来支付今日的生存成本。如果宿主今天获得了800点,那么多出的70点中,25点用于偿还欠款,45点进入存款。】
“那如果我今天刚好只得了730呢?”
【那么其中25点用于还债,705点用于支付今日生存成本——但705不够支付730,差额25点会从存款中扣除。宿主目前存款为0,无法扣除,届时将触发——】
“处罚。”沈长安接过了系统的话,“我知道。所以今天我至少要得755,才能不触发处罚。”
【是的。755点中,25还债,730生存,0存款。】
沈长安把这两笔账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然后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把灰袍子拢了拢,推门出去了。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赚够755点功德值。
她站在门口想了想,没有往甲区的方向走,而是转了个弯,朝丁区后面的那片竹林走去。
丁区的后面是一道矮矮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下面藏着一条窄窄的小路,只容一个人通过。沈长安侧着身子从小路挤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竹林,竹子长得密密匝匝的,遮天蔽日,把阳光筛成了一地碎金。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棉絮上。
竹林里没有人。
沈长安站在竹林边缘,双手揣在袖子里,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风穿过竹叶的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细针落在丝绸上。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竹林深处传出来,又脆又亮,像弹珠掉在瓷盘上。
她来这儿,不是为了功德。
她来这儿,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今天的事情想清楚。
功德值、续脉丹、容衍、容昭、陈垣、丁兰、苏棠、周远山——这些人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有点晕。她需要停下来,把这些线头一根一根地捋清楚。
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风从竹林深处吹过来,带着竹子特有的清冽气息,凉丝丝的,沁人心脾。沈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个一直闷闷的地方又松动了一些。
“系统。”她闭上眼,靠在身后的竹子上。
【在。】
“容衍的续脉丹,除了用功德值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我自己炼?”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资料库。
【炼丹需要三样东西:丹方、药材、丹火。丹方可以通过系统商城兑换,需要500功德值。药材需要在修真界收集,其中几味主药较为稀有,预计需要花费至少1000贡献点或等值灵石。丹火需要修炼火系功法或借助地火,宿主目前既无火灵根也无修为,无法满足。】
“所以加起来比直接换还贵。”
【是的。直接兑换续脉丹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案。宿主目前的困境不是方案本身,而是功德值不足。一旦功德值足够,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那怎么快速赚功德值?”沈长安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竹叶在风中摇曳,“你之前说不能太刻意,太刻意天道不认。那我总不能天天坐在家里等馅饼掉下来吧?”
【天道要的不是“不刻意”,而是“不刻意为之”。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是被动等待,后者是主动但不强求。宿主可以主动去接触更多的人和事,但不要抱着“我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赚功德值”的心态。把注意力放在“帮助他人”本身,功德值自然会来。】
沈长安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这道理说了等于没说。
“那你给我举个具体的例子。”
【比如,宿主现在可以做的事情有:去丹房帮丁兰整理药材,去执事堂了解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同门,去膳堂帮忙打扫,去外门弟子的住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但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要想着“做完了能得到多少功德值”,而是想着“我能帮到什么程度”。】
“这不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吗?”
【可以这么理解。】
沈长安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行,那我就去做几天好人。”
她走出竹林,沿着那条窄窄的小路挤回了丁区。走到丙舍十九号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但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快。
“沈长安师妹,我是丁兰。昨日多谢你帮我送药材回丹房。我今日在东山药圃整理药草,你若得空,可以过来坐坐。我煮了茶。——丁兰”
沈长安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往东山的方向走了。
东山药圃在碧落宗东边的那座小山上,就是沈长安昨天拔草的那个地方。她到的时候,丁兰正蹲在药圃边上,面前放着一只小泥炉,炉上坐着一把陶壶,壶嘴里冒着白色的水汽,在晨风中袅袅地散开。
丁兰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青色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眼底的青色也淡了。她看见沈长安从山坡上走上来,站起来,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天里最早开放的那朵花,不大,不艳,但让人看着就觉得暖和。
“来了?”丁兰的声音也比昨天稳了很多,“坐,茶快煮好了。”
沈长安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看着那只陶壶。壶里的水已经滚了,茶汤的颜色从淡黄变成了琥珀色,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药香从壶嘴里飘出来,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丁兰从旁边拿起两块垫子,一块递给沈长安,一块垫在自己屁股底下。她倒了两碗茶,一碗推给沈长安,一碗捧在自己手里,两只手捧着碗,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借那点温度来稳住自己。
沈长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但很快就有回甘,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好喝。”她说。
丁兰笑了笑,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沈长安,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在碧落宗十二年,从来没有人为我说过话。你是第一个。”
沈长安端着茶碗,没有接话。
“我资质不好,三灵根,修炼了十二年才练气七层。同批入门的师姐师妹,有的已经筑基了,有的进了内门,只有我还在外门耗着。我知道自己不是修行的料,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家在凡间,爹娘早就不在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丁兰说着,手指在茶碗边缘慢慢地划着圈。
“所以那天赵长老说要把我逐出师门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不是怕被赶出去,是怕——没有地方去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用茶水的温度把那股颤抖浇灭。
沈长安看着她,没有说“你不用怕”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怕就是怕,别人说一万句“不用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丁师姐。”沈长安放下茶碗,“你现在有地方去。”
丁兰抬起头,看着她。
“碧落宗就是你的地方。”沈长安说,“你在碧落宗待了十二年,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把你赶走。赵长老不能,谁都不能。”
丁兰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沈长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个笑容来。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有点哑,“碧落宗就是我的家。”
两个人坐在药圃边上,喝着茶,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丁兰给沈长安讲碧落宗的历史——建木是怎么来的,宗门是怎么建立的,历任掌门都有哪些传奇故事。沈长安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喝茶,安静地听。
阳光从建木的树冠后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药圃的泥土上交织在一起,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根在地下悄悄地缠绕着。
【功德值+45。当前累积功德值:750/730。生存消耗已扣除,欠款25已偿还。当前存款: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