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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跑了!? 哈哈哈哈 ...

  •   天刚蒙蒙亮,沈长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不是苏棠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敲门声,而是一种慌乱的、没有节奏的、像是手在发抖的敲法。咚咚咚,停一下,咚咚咚咚,又停一下,然后又是咚咚咚。

      她从床上翻坐起来,心脏猛地跳了几下——不是心悸,是惊醒后的正常反应。她深吸了一口气,等心跳平复了一些,才穿上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周远山。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有一种沈长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恐惧。

      “沈、沈长安。”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三个字挤出来,“出事了。容衍……容衍他……”

      “他怎么了?”沈长安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跑了。”周远山咽了一口唾沫,“今天早上,客舍的弟子去送药,发现屋里没人。窗户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容长老已经去找了,掌门也惊动了,整个甲区都在找。”

      沈长安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说话。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容衍自断灵脉,躺在床上动都费劲,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他为什么要跑?他费了那么大劲才让容长老收留他,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跑什么?

      除非——他想要的东西,容长老给不了他。

      或者,他想要的不是容长老的收留,而是别的什么。

      “容昭呢?”沈长安问。

      周远山愣了一下:“容昭?他……我不知道,应该也在找吧。”

      沈长安回到屋里,拿起灰袍子穿上,用筷子把头发绾好,把小瓷瓶塞进袖子里,出了门。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周远山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半走半跑才跟得上她的步伐。

      “你、你要去哪儿?”周远山喘着气问。

      “甲区。客舍。”

      “可是——掌门说了,让大家不要乱跑,不要干扰搜索——”

      “我不是去干扰搜索的。”沈长安头也没回,“我是去动脑子的。”

      甲区今天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热闹的、兴奋的、像过节一样的,今天则是紧张的、压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断地在周围的建筑和山林间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害怕看到什么。

      沈长安走到客舍门口的时候,被两个执事堂的弟子拦住了。

      “掌门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客舍。”

      沈长安停下脚步,没有硬闯。她站在门口,往客舍里面看了一眼。门开着,她能看见里面的情形——容衍住的房间在一楼,门也开着,几个穿深青色袍服的长老站在屋里,正在查看窗户和墙壁。容长老不在,掌门也不在,大概都出去找了。

      “容衍的房间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沈长安问拦她的那个弟子。

      那弟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进去。”

      沈长安没有追问,转身离开了客舍。

      她沿着甲区的石板路慢慢地走着,目光在四周的建筑和山林间扫来扫去,但和周远山那种紧张的、慌乱的扫视不同,她的目光是平静的、缓慢的,像在散步,又像在思考。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容衍为什么要跑?”

      【信息不足,无法给出准确判断。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可能性一:他后悔了。自断灵脉之后,他发现后果比想象中严重,想要反悔,但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于是选择逃避。可能性二:他有别的目的。自断灵脉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跑是第二步,后面还有第三步、第四步。可能性三:有人带走了他。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可能独自离开,除非有人帮忙。】

      “有人帮忙。”沈长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对,他跑不了。他灵脉断了,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自己翻窗跑掉?一定有人帮他。”

      【宿主觉得是谁?】

      “不知道。”沈长安继续往前走,“但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客舍的布局,知道什么时候换班,知道哪条路没人走,知道怎么避开巡逻的弟子。”

      【听起来像是碧落宗内部的人。】

      “嗯。”沈长安把手揣进袖子里,步子慢了下来,“而且是对客舍很熟悉的人。”

      她站在甲区的一棵老槐树下,闭上眼睛,把碧落宗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客舍在甲区东边,周围是竹林,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如果容衍是被人带走的,他们不可能走大路——太容易被发现了。那就只能走小路,翻山,从后山绕出去。

      后山。

      沈长安睁开眼,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周远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你去哪儿?后山那边不让去,那边有妖兽——”

      “有妖兽的地方,才没有人找。”沈长安加快了脚步。

      后山在碧落宗的北边,是一大片连绵的山林,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沈长安走到山口的时候,看见一块石碑立在路边,上面写着“禁地”两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未经许可,不得进入。”

      她没有犹豫,从石碑旁边绕了过去,走进了山林。

      周远山站在石碑旁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一跺脚,也跟了上来。

      山林里的光线很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一枚枚金色的铜钱。地上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味,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

      沈长安走得很慢,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周远山小声问。

      “脚印。”沈长安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落叶,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湿的,上面有几个浅浅的凹痕,不完整,像是被人用脚踩过之后又用落叶盖住了。

      “有人走过这里。”沈长安站起来,顺着那些凹痕的方向往前走,“而且是最近几个时辰内走的。”

      她沿着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了一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景色没什么不同,但沈长安注意到,有一处藤蔓的分布不太自然——它们太整齐了,像是被人拉过之后又放回去的。

      她走过去,伸手拨开那层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朽,不是潮湿,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花香的味道。

      沈长安侧身钻了进去。

      周远山在洞口犹豫了一息,一咬牙,也钻了进去。

      洞里很窄,沈长安几乎是贴着石壁在走。她的手在石壁上摸索着,指尖能感觉到石头上的纹路——不光滑,有很多凸起和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凿过的。越往里走,那股花香的味道越浓,而且不只是花香,还有一种她闻过的味道。

      药草味。

      和丁兰身上、陈垣身上一样的药草味。

      沈长安的脚步慢了下来。

      走了大约百来步,通道忽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几块发光的灵石,发出微弱的蓝光,把整个石室照得像一个水下的洞穴。

      石室里有两个人。

      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袍,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昏睡。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盖里还有残留的翠绿色树汁——是容衍。

      另一个人蹲在容衍身边,手里拿着一个药碗,正在往容衍的嘴唇上抹什么东西。那个人穿着碧落宗外门弟子的墨绿色袍子,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背影瘦削,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清晰可见。

      沈长安站在石室的入口,看着那个背影,没有说话。

      那个背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头来。

      陈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丹房擦药瓶的时候一样,平静得近乎冷漠。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沈长安一时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释然,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光时的那种又怕又渴望的复杂神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垣问。他的声音很平,但沈长安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颤抖。

      “脚印。”沈长安说,“你盖了落叶,但盖得不够仔细。有几片叶子是反面朝上的,翻过叶子的痕迹太新了,一看就是被人动过的。”

      陈垣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碗。

      “我太急了。”他说,声音很轻,“我应该先练习一下怎么掩盖痕迹,再来做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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