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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功德值一天欠一天 哈哈，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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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区乙舍七号的门虚掩着。
沈长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偶尔夹杂一两句含混的自言自语。她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大，三下，不急不慢。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息，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苏棠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草茎。
“谁啊——哦！沈长安！”苏棠把门拉开，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你怎么来了？”
“来还东西。”沈长安从袖子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递过去，“馒头。”
苏棠看着那包馒头，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忽然“啊”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对对对，我早上放你门口的，你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吃？”苏棠瞪大了眼睛，“我特意早起去膳堂拿的，热乎着呢。”
“你没吃早饭吧。”沈长安说。
苏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贼，心虚得不行，嘴上却还要硬撑：“我吃了，我吃过了。”
“你嘴角有牙膏沫。”沈长安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苏棠抬手一摸，摸到了一片干掉的牙膏痕迹，脸刷地红了。她昨天晚上刷了牙之后又吃了块糖，睡前忘了再刷一遍，早上起来随便抹了一把脸就出门了，牙膏沫干在嘴角，她自己都没发现。
“……好吧我没吃。”苏棠放弃了抵抗，接过油纸包，把两个馒头拿出来，自己掰了一个，把另一个递给沈长安，“一人一个，谁也别让谁。”
沈长安看着那个馒头，接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人捧着一个馒头，啃了几口。苏棠吃东西很快，三口两口就把半个馒头吃完了，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沈长安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数馒头里有多少个孔。
“你的住处收拾得怎么样了？”苏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问。
“还行，能住人。”
“丁区的屋子是不是特别破？我上次去的时候看见窗户纸都是破的。”
“十九号的窗户纸还行，就破了一个角。”沈长安想了想，“晚上有点漏风，我用袖子堵上了。”
苏棠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这人也太惨了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说什么“你要不要搬来跟我住”之类的话——外门弟子的住处是宗门统一分配的，不能随便换。她只是抿了抿嘴，说：“等我下次领了门派贡献值，换一卷新的窗户纸给你送过去。”
“行。”沈长安没有客气，点了点头。
苏棠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长安想了想：“没有。”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早课？今天是外门长老讲经，讲的是入门心法的第三篇，我上周那篇没太听懂，想再去听听。你也刚入门，听听应该有帮助。”
沈长安犹豫了一息。
她是真的想回去睡个回笼觉。但她看了一眼苏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把“不去”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行，走吧。”
早课在乙区和甲区交界处的一座讲堂里，是一栋青砖灰瓦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听松堂”三个字。沈长安和苏棠到的时候，讲堂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都是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册子。
苏棠拉着沈长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两本册子，一本给自己，一本塞给沈长安。沈长安低头一看，是《碧落宗入门心法》的第三篇，抄本，字迹工整娟秀，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你抄的？”沈长安翻了翻。
“嗯，我自己的笔记，你先看着。”苏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沈长安注意到她把册子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攥了一下封皮，像是有点舍不得。
沈长安没有多说什么，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讲堂前方的高台上，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碧落宗深青色的长老袍服，面容清瘦，下颌蓄着一把山羊胡，目光温和但透着一股子洞穿一切的锐利。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直接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开口便讲。
“入门心法第三篇，讲的是灵气运转的路径。前两篇教你们感知灵气、引气入体，第三篇教你们如何让灵气在经脉中形成循环。许多弟子在这一步卡住，不是因为资质不够，而是因为心太急。”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讲堂里荡开一圈圈回音。
“灵气如水，经脉如渠。渠不畅，水不流。你们当中有些人，先天经脉狭窄淤堵，这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不可改变的事。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改命。渠窄，便拓宽它；渠堵，便疏通它。一日不成，十日；十日不成，百日。修行没有捷径，只有熬。”
沈长安听着，手上的笔没有动——她根本没有笔，但她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渠窄便拓宽，渠堵便疏通。”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觉得这个白发老头说得挺有道理，至少比那些张口闭口“天资决定一切”的人有意思多了。
苏棠在旁边奋笔疾书，把长老讲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了下来。她的字写得很好，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她这个人一样，认认真真，不偷懒，不取巧。
早课持续了半个时辰。散课后，苏棠把册子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像藏一件宝贝。
“你听懂了吗？”她问沈长安。
“听懂了大概。”沈长安说，“就是让灵气在身体里转圈，转多了路就通了。”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总结得比我记的笔记还清楚。我写了三页纸，你一句话就说完了。”
两个人走出听松堂，外面阳光正好，建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苏棠说要去做宗门任务赚贡献点，问沈长安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任务？”
“就是一些杂活儿，打扫丹房、整理药圃、喂养灵兽之类的。贡献点不多，但积少成多嘛。我每个月靠做任务攒的贡献点，刚好够换修炼用的辅助丹药。”
沈长安想了想，自己确实需要贡献点——窗户纸要换，修炼用的丹药也需要，总不能一直蹭苏棠的馒头吃。
“行，去看看。”
宗门任务在公告栏那面墙上接取。苏棠带着沈长安走到那面玉石屏风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给她看。
“你看，这些是按难度和奖励分的。最便宜的是一星任务，打扫、整理、搬运之类的，奖励5到20贡献点。二星任务需要一点修为，比如照顾灵植、喂养灵兽，奖励30到50贡献点。三星以上的任务就需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为了，我们暂时接不了。”
沈长安的目光在任务列表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任务上。
“药圃除草，一星任务，奖励10贡献点。要求：无。时限：今日酉时前。”
她伸手在那个任务上点了一下，玉石屏风上立刻弹出一行字：“接取成功。请前往东山药圃，联系药圃执事领取工具。”
苏棠凑过来看了一眼：“药圃除草？那个任务挺累的，东山药圃很大，除一次草得弯腰蹲着干一两个时辰。”
“没事。”沈长安把手揣进袖子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棠自己也接了一个任务——整理丹房药材，二星任务，奖励40贡献点。两个人约好做完任务在膳堂碰头，便分头走了。
东山药圃在碧落宗东边的一座小山上，从公告栏走过去约莫一刻钟。沈长安到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药圃边上抽烟，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烟杆，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山风中散得很快。
“你好，我是来接除草任务的，沈长安。”她走上前去，报了名字。
中年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从身后拎出一把锄头和一只竹筐递给她。
“规矩说清楚。草药和杂草不能弄混，弄混了扣贡献点。草药拔了要重新种回去，杂草拔了扔筐里。拔完这一垄，到我这儿来验收，验收合格了才算完成。”
沈长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垄大约五十米长的药圃，里面种着一种矮矮的草本植物，叶子椭圆形的，开着小朵的白花。杂草夹杂在其中，有的比草药还高，根系缠绕在一起，看着就不太好拔。
“明白了。”沈长安接过锄头和竹筐，走到药圃前，蹲了下来。
她先观察了一会儿，分辨清楚草药和杂草的区别——草药叶子是椭圆形的，边缘光滑；杂草叶子是细长形的，边缘有锯齿。然后她把手伸进土里，顺着杂草的根往下摸，摸到根的最深处，轻轻一拔。
整株杂草连根带土地被拔了出来，草药在旁边纹丝未动。
她把这株杂草扔进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开始拔下一株。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您拔草的手法很熟练。上辈子做过农活？】
沈长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拔。
“上辈子杀过人之后，埋过。”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埋人和拔草差不多，都得挖坑，都得把根埋实了，不然会被发现。”
【………………】
系统决定不再问了。
沈长安拔草的速度不快不慢，动作不疾不徐。她每拔一株杂草之前，都会先花几息的时间观察根系的长势和走向，然后选择一个最省力的角度拔出来，从不硬来。她的手法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精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拔到一半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沈长安蹲在药圃里，汗从额角淌下来，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拔。
又拔了半个时辰，终于把整垄药圃的杂草拔完了。她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没站稳，扶着腰缓了一会儿，才把锄头和竹筐拎到药圃执事面前。
中年男人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站起来看她的眼神变了。
“一株草药都没伤到，根拔得干干净净，连草籽都没留下。”他拿下叼在嘴里的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在上面划了一下，“10贡献点，给你记上了。”
“多谢。”沈长安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锄头和竹筐还了回去。
走出山药圃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座山染成了橘红色。她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建木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片发光的叶子飘落下来，在空中转几个圈，落在石板路上，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小灯笼。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