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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下辈子,做个石头。 哈哈哈哈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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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功德值有变动。】
“嗯?今天做了什么好事?”沈长安把手揣进袖子里,步子没停。
【不是您做的。是昨天那个姑娘,丁兰。她今天在执事堂为您的行为作证,称您“仗义执言,不畏强权”,执事堂据此判定您的行为符合宗门‘扶危济困’的门规,特此奖励门派贡献值50点。天道将其折算为功德值50点。】
沈长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丁兰帮我申请了门派贡献值?”
【是的。她昨天在执事堂做完笔录后,主动向执事堂提交了一份陈述,详细记录了您在她被冤枉时出面作证的过程。执事堂审核后认为您的行为值得嘉奖。】
沈长安站在路中间,沉默了几息。
山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拢了拢,指尖上还沾着干掉的泥土。
“系统。”
【在。】
“功德值多少了?”
【当前功德值:50/730。今日尚需680点。】
“还差很多。”沈长安把手放下来,继续往前走,步子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今天还有一整个傍晚,不急。”
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看见苏棠正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等她。圆脸姑娘双手撑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看见沈长安的身影从山坡上冒出来,立刻跳了起来。
“你可算出来了!我都做完任务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苏棠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药圃除草累不累?我听说那活儿特别费腰。”
“还行。”沈长安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蹲久了腿有点麻。”
“走走走,去膳堂吃饭,我帮你打好了。”苏棠拉着她的袖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对了,这个给你。”
沈长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卷崭新的窗户纸,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细麻绳捆着。
“你哪来的贡献点换的?”沈长安问。
“不是换的,是做任务的时候跟丹房执事要的。”苏棠笑嘻嘻地说,“丹房经常有剩下来的边角料,扔了也是扔了,我问执事能不能拿一点,执事说行,我就给你裁了一卷。回去糊上,晚上就不漏风了。”
沈长安看着那卷窗户纸,又看了看苏棠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把油纸包好塞进袖子里。
“谢了。”
“客气什么。”苏棠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个人往膳堂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碧落宗外门弟子的袍服,腰间挂着一块银色的玉牌——那是外门核心弟子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看那架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苏棠的脚步慢了下来,拽了拽沈长安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走边上。”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往路边让了让。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让她们就这么过去。
领头的年轻男人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偏头看了沈长安一眼。那目光从她的筷子簪子扫到灰袍子,又从灰袍子扫到脚上那双沾了泥的布鞋,最后落在她腰间那块崭新的身份玉牌上。
“新来的?”他问。
沈长安点了点头:“嗯,昨天刚入门。”
年轻男人“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息,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没再说什么,带着身后那几个人走了。
走出去几步,沈长安听见身后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就是她?那个在赵长老面前替丁兰出头的新人?”
“对,就是她,三灵根,被分到丁区去了。”
“三灵根?三灵根也敢在赵长老面前蹦跶?不怕被穿小鞋?”
“人家初生牛犊不怕虎呗,刚来不知道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就她这样的,在丁区待两年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笑声散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像几片碎纸被风吹上了天。
苏棠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拉着沈长安的手紧了几分。她快走了几步,等彻底离开了那群人的视线范围,才松开沈长安的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别理他们。”苏棠的声音有点闷,“那些人就是闲的。”
沈长安笑了笑:“我没理。”
“你真的不在意?”苏棠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说你三灵根、丁区什么的……”
“他们说错了吗?”沈长安反问。
苏棠张了张嘴:“……没有,但是——”
“那他们在说事实,我为什么要生气?”沈长安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建木叶子,看了看,又随手丢了,“我又不是三灵根就活不下去了。”
苏棠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看了好几息,确认了,脸上的阴霾才慢慢散开,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心态真好。”苏棠由衷地说,“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态,上次被甲区的人说‘丙区的也就那样’的时候,就不会躲在被窝里哭了。”
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走吧,吃饭。我饿了。”
膳堂里人不多,这个时辰既不是午饭的点也不是晚饭的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坐着。苏棠果然提前帮沈长安打好了饭,用一个竹编的罩子盖着保温,掀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沈长安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米饭软硬适中,粒粒分明,嚼在嘴里有淡淡的甜味。
“苏棠。”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帮我打饭。”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客气什么呀,咱俩谁跟谁。”
吃完饭,沈长安回了自己的丁区丙舍十九号。她找出苏棠给她的那卷窗户纸,比了比尺寸,发现刚好够糊那扇窗。她没有浆糊,就用米饭粒碾碎了兑了点水,糊在窗框上,把新的窗户纸贴上去,用手指抹平。
纸上的褶皱被她一点一点地抚平,最后一张完整的窗户纸严丝合缝地盖住了窗框。
沈长安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晚上不会再漏风了。
她洗了手,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碧落宗入门心法》,就着油灯的光翻了几页。今天的早课上,那位白发长老说的话她还记得——“渠窄,便拓宽它;渠堵,便疏通它。一日不成,十日;十日不成,百日。”
沈长安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没有急着引导灵气往丹田走,而是先花了一点时间,安静地感受身体里那股微弱的气息。灵气从建木的方向涌来,穿过山谷,穿过丁区的矮墙,穿过窗户纸的缝隙,落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试着让那股气息顺着心法上画的路径走。
走了一点,卡住了。
她没有用力去冲,而是停在那里,让灵气像水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浸润那道关卡。
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那道关卡松动了一点点。像一扇生了锈的门,被人轻轻地推了一下,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开了一条缝。
灵气从那道缝里挤了过去。
然后散了。
沈长安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进步了。】
“就通了一点点。”沈长安的语气说不上兴奋,但嘴角确实微微弯了一下,“不过确实进步了。”
她躺下来,把灰袍子盖在身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
“系统。”
【在。】
“今天功德值还差多少?”
【当前功德值:50/730。尚需680点。】
“嗯。”沈长安闭上眼,“明天再说。”
“大不了,下辈子当个石头。”
窗外的建木叶子还在沙沙地响,新糊的窗户纸挡住了夜风,屋里比昨晚暖和了一些。
沈长安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在她睡着之后,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来,透过新糊的窗户纸,在屋里投下一片柔和的、朦朦胧胧的光。
像一层薄薄的纱。
像一个还没做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