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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头刺 男子忮忌 ...

  •   井思看着深深陷入梦魇的谢玉虽感不安,但也知道这是瞳声蛊的影响,“谢玉!你撑住!”他只能不断看着难受的谢玉,为他擦汗,自己则不断翻阅着从地洞里带出来的制蛊书籍,生怕遗落不知名的副作用没看到。

      黄村长六十大寿那天,整个蛊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还有不少长期合作的客商。

      黄家竹楼张灯结彩,门前挂了六尺红绸,院子里摆了二十桌酒席。

      鸡鸭鱼肉堆得冒尖,米酒一坛接一坛地开,满院都是酒香肉香。

      蝉女忙里忙外,招呼客人,脸上带着笑。

      她今日穿了一身新裁的绛红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村里的婆娘们拉着她的手,啧啧夸赞: “蝉女真是越长越标志!”

      “那是,人家祖传的养颜蛊手艺,自然是顶尖的好!”

      “陈禄这小子,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陈禄站在一旁,陪着笑,给客人添酒,好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个懂事的女婿。

      可他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蝉女身上。

      婚后,她更漂亮了。

      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焦点。那些婆娘围着她,那些男人偷看她,他的岳父也是一遍一遍地逢人就夸说:“我闺女,我黄家的独苗,制蛊的手艺,比我当年还强!我的家业以后可是都要传给她的!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哈哈哈。”

      陈禄攥着酒壶的手,越发紧。

      没人看他。

      没人在意他。

      他是黄家的女婿,上门女婿,自古上门女婿最让人轻视。他隐藏着心中的不满,堆满笑,继续招呼客人。

      酒过三巡,门口来了个生人。

      来人一身丝绸长袍,进来后礼貌拱手:“黄村长,在下北境独孤氏,久闻黄家蛊术大名,特来拜贺!”

      蝉女见状赶紧相迎:“欢迎、欢迎!贵客里面落座————”她接过贺礼,迎入酒席。

      满座宾客的目光唰地聚了过去,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黄家的生意都做到北边去了?那可是千里之外啊!”

      “北边来的独孤氏?莫不是……宝隆银号的独孤家?”

      “宝隆银号?哪个宝隆?”

      “还有哪个!宝隆宝隆,阴阳路通!北边甚至可以说是百越国最大的票号,分号开遍半个天下,都说他们家的银子能通神!他们的财富多的能买通阴阳身前身后路!”

      “乖乖,那可是财通天下的主儿,怎么跑咱们这山沟沟里来了?”

      “听说独孤家手眼通天,各地的大人物都得给三分薄面。这回来给黄村长贺寿,黄家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我听说,他们不光做银子生意,还收那些……寻常人见不着的东西。”

      “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别得罪就是了。”

      那独孤氏的男子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脸上带着商人常见的笑容,朝黄村长所在的那桌主桌坐下。

      众人见这男子满身华贵之物,一身蓝色丝绸袍子,气质不凡的样子。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一道道偷偷打量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蝉女身上转了一圈,对蝉女这种民族少女的装饰全身欣赏了一遍,又落在陈禄身上。

      “这位是?”

      “我女婿,陈禄。”黄村长笑着介绍。

      那人上下打量陈禄一眼,似笑非笑:“哦——是他们说的那位赘婿?”他的语气让人听上去不太舒服。

      陈禄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在下独孤衡,我在北境听说百越国有位制蛊高手,特地前来拜会,想谈笔生意,正巧遇上黄老先生大寿,故而虽无请帖,便登门,请老先生别见怪。”

      蝉女看着桌上的酒水渐少,悄悄拉了拉陈禄的袖子:“你去厨房再催催,把父亲珍藏露白浓拿上来。”

      这本是一句夫妻间的普通对话,此刻在陈禄耳朵里却是嫌弃他,尤其是姓独孤的翩翩公子来了之后,这话听在他耳朵里,更是刺耳。

      陈禄心里愤懑,转身走了。

      黄村长:“无妨,无妨,后生近日来,算是缘分,来蝉儿,速去取我珍藏的露白浓来,好好招待这位远方来的客人!”

      蝉女:“陈禄已经去了,一会便拿来。”

      独孤衡:“……这赘婿,看着文弱,也会制蛊吗?”

      主桌上的宾客:“不会。”有人答,“他就是个普通人,入赘之前什么都不懂。”

      “那他在家做什么?”

      “做什么?吃软饭呗!”

      一阵哄笑。

      陈禄抱着沉重的露白浓来的时候,只听见大家的嘲笑,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将酒给大家满上的时候,那些笑声还在他耳朵里转。

      吃软饭。

      文文弱弱。

      什么都不懂。

      他想起村里人背后说的那些话:

      “那个赘婿啊,就是个吃白食的。”

      “你看人家蝉女,一天挣的够他挣一年。”

      “要不是黄村长心善,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他又想起蝉女那些话,明明是玩笑,现在想起来,却像刀子: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都学不会。”

      “行了行了,你别碰,弄坏了你赔不起。”

      “你还是去挑水吧,这些我来。”

      想得出神,手里的酒缸歪了——等回过神来,米白色的酒液已经漫出杯沿,淌了一桌。

      “哎哟!”独孤衡猛地抽回手,甩着袖子上的酒渍,眉头拧成一团,“你这人怎么回事?倒个酒都倒不好!”

      陈禄慌忙放下酒壶,伸手要去擦。

      “别碰!”独孤衡一把推开他的手,满脸嫌弃,“越擦越脏!我这可是锦州织造的云锦,你那双粗手一碰,更没法穿了!”

      四座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陈禄的手悬在半空,像被抽去了骨头,收回来也不是,伸着也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黄村长赶紧起身打圆场,“贤婿今日忙前忙后,怕是累着了。来人,快带独孤掌柜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黄家人跑着过来,引着独孤衡往后院去了。

      陈禄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走远,看着桌上的残酒被人麻利地擦掉,看着黄村长重新落座,和宾客们继续推杯换盏。

      没有人管他。

      没有人问他手累不累,站了这么久要不要坐下歇歇,被骂了要不要紧。

      蝉女此刻坐在黄村长身边,正笑着给邻座的婶子添酒。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像三月的桃花。可她一眼都没有往这边看。

      陈禄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这满院子的人,喝酒的喝酒,说笑的说笑,热热闹闹,亲亲热热。

      可这些热闹,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算是全家人吗?

      黄村长正和几位老友聊着什么,笑声朗朗。

      蝉女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他们聊的是黄家的生意,是制蛊的秘事,是陈禄插不进嘴的家长里短。

      陈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飘来的断断续续的话里,似乎满是不满,不满这个一事无成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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