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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沐春节休沐 舒服的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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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艳阳高照。
百越国上下休沐三日,同时纪念三百年前那位教百姓种五谷、织麻布的圣女——沐春娘娘。
王城大街小巷挂满花枝,空气里飘着甜酒的香。
井思习惯早起,穿戴整齐的他,查看着从蛊村带回来的蛊谱,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谢玉还没醒。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乌发和半只白生生的脚。
睡相极差,明明盖得好好的,现在整个人横在床上,枕头不知被蹬到何处去了。
井思走过去,又把那半只脚塞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露出来的肩膀。
谢玉是个懒蛙,咕哝了一声,果然没醒。
井思便坐在桌边边看书边等等着。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膝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谢玉,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抿着的嘴、脸颊上压出的一道红印子——看了很久。
谢玉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井思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乌青的,像是整夜没睡。
“表兄?是没睡好吗?”谢玉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娇弱的起床气。
井思的目光落在谢玉的嘴唇上——红红的,润润的,比平日里更饱满一些:可能是昨晚太用力了。
想到此处,他猛地站起来,“今日沐春节,休沐。”他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一起出去逛逛。”
谢玉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出去逛逛的时候”眼睛亮了。
谢玉:沐春节!肯定很热闹!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忘记了自己还有些没睡醒,自己麻溜的穿衣服:“等我等我!马上好!”
井思站在门口,听着身后乒乒乓乓的动静——翻箱倒柜找衣服的声音、踢到凳子的声音、撞到门框的声音。他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想着谢玉还没吃早餐,井思牵着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座竹楼前停下。
楼前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三个字:听雨轩。
“这里!”谢玉认出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他家的汤团子最好吃!”
井思跟着谢玉进入这座香气扑鼻的茶楼,上了二楼雅座,楼上临窗的位子空着。
谢玉一屁股坐下,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花的小姑娘、吹糖人的老汉、耍猴的艺人,到处都是人,好不热闹。
这样好的氛围,让谢玉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井思跟随着落坐,抬手叫了小二,张罗起吃食。
鲜花饼先上来。薄薄的酥皮,一咬就碎,里面的花瓣馅儿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清香。谢玉咬了一口,酥皮渣掉了一桌。
“慢点。”井思说,拿帕子接住他下巴上的碎屑。
谢玉唔唔地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糍粑是糯米做的,软软糯糯,裹着黄豆粉,他蘸了又蘸,吃得满嘴都是粉。
最后上来的是谢玉的心头好!
井思递过一碗汤团子——白白胖胖的,浮在清汤里,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馅儿。
“鲜花馅儿的!”谢玉舀起一个,咬了一口,馅儿流出来,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井思又说了一遍,把自己那碗推过去,“凉一凉再吃。”
谢玉呼呼地吹着汤团子,又咬了一口,直到一口气把两碗汤团子都吃完,好想要一碗的时候,被井思止住了:“尝尝别的。”
甜米酒端上来了,酒色澄澈,泛着琥珀光。谢玉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喝!”
“这叫‘春酿’。”小二笑着说,“沐春节才有的。”
谢玉又喝了一口,咂咂嘴,有些微醺:“比萧府的酒好喝多了。”
吃完早茶,井思带着谢玉去了成衣铺。
铺子不大,木架上挂满了衣裳——靛蓝的、月白的、鹅黄的、水红的,层层叠叠,像一片片彩色的云。谢玉一头扎进去,摸摸这件,看看那件,嘴里啧啧不停。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他举着一件月白袍子和一件鹅黄短褂,在身上比来比去。
井思站在他身后,伸手抽走那件鹅黄的:“颜色太嫩,压不住。”
谢玉撇撇嘴,又拿起一件靛蓝的。井思看了一眼:“料子太糙,磨皮肤。”
谢玉又换了一件水红的。井思满意:“好看!”
乘着谢玉换装的功夫,井思在架子上慢慢看过去。指尖拂过每一件衣裳的面料,捻一捻,摸一摸,最后抽出一件——蓝白色的交领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线,在光下微微发亮。
“这件。”他说。
老板接过来,直夸井思:“您真是好眼光,这件衣服用的都是银线,面料也舒适……”
井思又取了一件。深青色的,没有花纹,只有领口镶了一道窄窄的金边。简洁,素净,像深秋的潭水。他拿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两人换了百越族的服饰一红一蓝,走出店铺,吸引了众多百姓的目光,众人齐刷刷的涌入铺子,想要购买同款。
出了成衣铺,又去了裁缝铺。
谢玉以为就是量量尺寸,结果井思从里衣到中衣到外袍,从面料到颜色到绣纹,一样一样地选,一样一样地交代。
贴身的衣物更是亲自上手摸,捻了又捻,比了又比,最后选了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
“这个你穿着舒服。”他说,谢玉则是站在旁边,无聊的抚摸着的各种面料,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仔细,不就是一件内衣吗?
等仔仔细细连通送货地点全都交代好,已经到了中午。
两人走进一家小馆子。
这家馆子不大,门口摆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团子。白的、粉的、青的、黄的、紫的,在沸水里上下翻滚,好看极了。
“五色汤团子!”谢玉欢呼一声,找了个位子坐下。
五碗端上来,五种颜色,五种馅儿。
黑芝麻、玫瑰花、花生、红枣、桂花豆沙。谢玉先舀了一个黑的,咬一口,黑芝麻流出来,又香又浓。
再舀一个粉的,玫瑰花瓣的甜在舌尖化开。然后是花生的,脆脆的;红枣的,糯糯的;桂花的,清清甜甜。
他吃得头也舍不得抬起来,直到摸着圆鼓腹的肚子,再也吃不下,憨憨的对着井思笑。
谢玉:今天的汤团子真是吃的够够的了。
井思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碗,这次谢玉没有抢食。
井思看着那一点黑芝麻,忽然想起昨晚——嘴角也是这个位置,甜甜的,润润的,甜甜的吻。
他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解自己的躁动。
谢玉努力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抬起头:“走吧走吧!去敷面!”
这一整天与其说是井思带着谢玉,不如说是谢玉带着井思,吃吃喝喝。
面方馆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
谢玉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井思跟在后面,打量着四周——竹帘、香炉、软榻,淡淡的草药香在空气里飘着。
“谢公子来了!”一个衣着清雅的老板娘迎上来,笑嘻嘻的,“还是老样子?”
“嗯!”谢玉将不自在的井思安排躺下后。自己也软榻上一躺,“今天加个按摩!肩膀酸死了!”
井思则递上大大的金元宝。
老板娘满面笑容的收下,招呼起来:“菱儿,客人来了!赶紧端上来——!”
菱儿端来两碗茶,又取来几个小瓷罐,里面装着各色膏子——白的、粉的、淡绿的,闻着有花香、有草药香、有果香、还有奇怪的香味。
菱儿伺候谢玉洗了脸,享受着膏子敷在他脸上,凉凉的。
“这里酸?”姑娘按着他的肩膀,问。
“嗯……再重一点……”谢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井思躺在旁边,谢绝了敷面方,只是静静地按摩,警惕地留心着谢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