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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整军折骨，千里捷音 西境大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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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大营的血腥味，直到第二天正午都没能散去。
帅帐外的木旗杆上，高高悬挂着突厥先锋大将和□□的两颗头颅。凝固的暗红色血液顺着旗杆滴落在黄沙里，成了整座大营最毛骨悚然的铁血图腾。
帅帐内，剩下的几名边防宿将跪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伊勒岱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常服，肩头缠着新换的绷带。他坐在宽大的帅案后，手里拿着一本沾着血污的西境军册，清冽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西境原有守军两万，除去老弱病残，能战之兵不过一万五千。”伊勒岱将册子随手扔在案几上，“□□一死，你们的胆子也跟着破了？”
“末将……末将等愿凭将军驱使，万死不辞！”几名老将冷汗直流，疯狂磕头。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王庭来的年轻统帅，根本不是什么来镀金的权贵，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懂兵法更懂军法的活阎王。
“好。”伊勒岱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硬如铁，“既然愿凭我驱使，那就按我的规矩来。传令下去，原西境守军编制全部打散。以十人为一小旗，百人为一总旗。每一个总旗里，必须安□□带来的一半怯薛精锐充当骨干。”
此言一出，几名老将骇然抬头。这是要彻底剥夺他们对底层军队的控制权，将这支边防军连皮带骨地吞进云都赤的肚子里！
“怎么？有异议？”伊勒岱的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黑鳄皮刀的刀柄上。
“末将……领命！”老将们咬碎了牙，却只能叩首。
“孟和。”伊勒岱转头看向身侧的心腹。
“在！”
“拿我的兵符，去查抄□□的营帐。凡是与帖木儿王爷有过私信往来、或是暗中克扣军饷的校尉，不用上报，就地格杀。”伊勒岱的眼神犹如极寒的冰刃，“我要这西境大营里，除了大汗的风，吹不进任何别的东西。”
雷霆手段，不过半日。三十二名隐藏在军中的帖木儿暗桩与哗变分子被当众枭首。西境大军在这场极其残酷的“折骨重塑”中，被伊勒岱彻底攥成了掌心里一块铁板。
然而，伊勒岱很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撒出去的游骑斥候带回了令人窒息的军情——□□被斩、先锋营被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帖木儿耳中。那位老谋深算的西部宗王彻底暴怒，已经联合西域突厥的五万主力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向西境大营压境而来。
黑云压城，五万对两万五千，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生死绞肉机。
伊勒岱站在巨大的西境沙盘前，看着代表敌军的密集红旗，不仅没有半分惧色，那双清冷的杏眼里反而燃起了极其狂热的战意。
“来得好。”少年统帅冷笑一声，“传令全军，刀剑出鞘，今夜枕戈待旦！”
……
而在八百里之外的王庭，又是另一番没有硝烟的血雨腥风。
早朝的金帐内，太后党羽正在疯狂发难。
“大汗！伊勒岱去了西境已有半月，却只送回了一次平安折，前线战况音讯全无！”一名弘吉剌部的言官痛心疾首，“臣听闻，西境突厥主力已经集结，伊勒岱那个黄口小儿怕是早已吓破了胆，闭门不出。长此以往，我大兀鲁斯汗国的疆土必将尽丧蛮夷之手啊！”
“是啊大汗，应当即刻阵前换帅，请宗室老将前往西境主持大局！”
阿古拉坐在王座上，听着下面这群蝇营狗苟的聒噪，深渊般的黑瞳中满是嘲弄。太后的“血统舆论战”确实让宗室人心惶惶，他们急不可耐地想把伊勒岱拉下马，好斩断他阿古拉的右臂。
就在这群臣逼宫的紧要关头——
“报——！”
一声极其高亢的通传声从金帐外传来。一名满身风尘的驿站翎使高举着一个被防腐香料封死的木匣，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八百里红翎急使！西北抚远将军伊勒岱捷报！”
整个金帐瞬间死寂。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换帅的太后党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阿古拉猛地坐直了身体，宽大的手掌紧紧扣住了龙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度暗芒。
“呈上来。”
内侍战战兢兢地接过木匣，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撬开了封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石灰味瞬间弥漫开来。木匣里，赫然装着那颗怒目圆睁的突厥先锋大将的头颅！
而在头颅旁边，放着一张薄薄的羊皮军报。
阿古拉伸手展开军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锋利如刀，透着一股熟悉的、宁折不弯的清冷傲骨：
“臣初至西境，遇敌夜袭。已斩突厥先锋大将首级，附逆副将□□伏诛。西境军心已定，敌纵有十万，臣亦当为大汗拒之门外。”
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阿古拉看着那熟悉的笔迹，胸腔里那颗冷硬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甚至能隔着这薄薄的羊皮纸，闻到那个少年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与血腥气。
“好一个闭门不出！”阿古拉猛地将羊皮军报拍在案几上，凌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刚才发难的太后党羽，声音振聋发聩，“这，就是你们口中不堪大用的黄口小儿打出的胜仗！这，就是我大兀鲁斯汗国的西北军神！”
太后党羽面如死灰，双腿发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传本汗旨意！”阿古拉站起身，雄主气场全开，“西北抚远将军伊勒岱，首战告捷，壮我军威！赏黄金千两，赐天山雪甲一副！让内务府用最快的马，连同下个月的粮草，一并送抵西境！”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狠狠抽在了太后和帖木儿的脸上，更是在全天下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昭示了大汗对自己将星的绝对信任。
深夜。
金帐内的炭火烧得极旺，群臣退散。
阿古拉屏退了所有内侍。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条案后，没有批阅奏折，而是极其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张传回捷报的羊皮纸。
粗粝的指腹划过那些锋利的墨迹，仿佛触碰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正顶着风沙浴血奋战的少年。
“你替我守着国门……”阿古拉低声呢喃，深邃的黑瞳中翻涌着无尽的杀伐与极度克制的温柔。他将那张军报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胸口的暗袋里，那里曾放过那块他送出去的狼牙暖玉。
“这王庭里的魑魅魍魉，我替你杀干净。”
千里之外，黄沙漫卷；金帐之内，杀机暗藏。这两颗隔着千山万水的心，在这血火交织的乱世中，跳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同频且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