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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帝 他刚才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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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阁的夜,从来不缺华灯与酒气。但今夜的“揽月轩”却比往常更静。
老鸨亲自把向清安送到门口:“清安啊,这位贵人不比李员外,身份高得很,连妈妈我都不敢多问。你机灵点,他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也别打听。”
向清安垂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身份高?关我屁事。给钱的就是爹,管他爹是人是鬼。
他抬脚踏进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只有几支粗大的红烛在角落里燃着。
向清安看清了坐在主位上的人。
操……
这人……也太他妈好看了吧?
目测一米九多的身高,肩宽腿长,随便往那儿一坐,压迫感十足。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料子看着就贵,领口和袖口的暗金色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不笑的时候带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这哥们儿要是进娱乐圈,绝对是碾压级别的神颜。
他职业病发作,在心里给这人打了个满分。
就是这气场太强,像随时会灭了我这种小虾米。
他迈步走到桌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下。那男人没说话,目光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
向清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啧,看就看,别用眼神剥我衣服。本少爷的清白,值好几个万两黄金呢。”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会弹琴?”
向清安抬眼,又迅速垂下,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琴案:“会。”
这人话少,事儿精,得速战速决。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前坐下,试了几个音。
琴音响起,是《广陵散》。
向清安的琴技在原主的基础上,融入了他现代的乐理知识,弹出来的曲子既有古典的韵味,又带着点现代的自由与不羁。
曲终,向清安抬起头,正好对上那男人深邃的目光,下意识地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好。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推到向清安面前。
向清安垂眼一看——锦盒是紫檀木的,上面雕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发财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少说也得值个五千两。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清冷,微微颔首:“谢、谢。”
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向清安。
向清安被他看得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贵人,好。”
那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向清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忽然伸出手,想要碰向清安的脸。
向清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靠,这哥们儿该不会还是个断袖吧?本少爷宁死不弯啊!
就在男人的手指快要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向清安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抗拒和警告却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看着向清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怕我?”
向清安只从喉咙里挤出破碎:“不、怕。”
“谁怕了?老子只是嫌你手脏。”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小厮吩咐道:“告诉鸨妈妈,钱照付,人……我带走了。”
向清安:“???”
等等,你说什么?人、你、带、走、了?!
他在心里尖叫,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却只看到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厮走进来,对着向清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清安公子,请吧,贵人等着您呢。”
向清安:“……”
老鸨没告诉我还能‘打包带走’啊!这下好了,钱没赚多少,人先要被拐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才住了没几天就充满“回忆”的房间,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锦盒,迈出了脚步。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这哥们儿是个性格别扭的富豪,带我走是给我更好的资源呢?比如……包养我?
不就是换个地方‘卖艺’吗?本少爷在娱乐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换个金主爸爸吗?只要钱到位,玻璃全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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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为那个高大男人的存在而显得逼仄。
向清安缩在角落,尽量离对方远一点。
这哥们儿到底想干嘛?直接带人走,连个解释都没有,该不会真是看上我这张脸了吧?!
宁死不弯,宁死不弯……”
他正胡思乱想,那男人忽然侧过头:“冷?”
向清安下意识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更破碎:“不…冷。”
男人却忽然伸手,把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外衫往上提了提。
向清安:“???”
大哥,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调戏我?!
他想躲,却被对方的气场钉在原地。
男人收回手,靠回车壁,忽然问:“叫什么?”
“向、清…安。”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向清安。”男人低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然后忽然笑了,“名字不错。”
向清安:“……”
废话,我的名字就是好听,不叫向清安叫向富贵吗?!
他不想接话,可男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会唱歌?”
向清安:“不…会。”
会个屁,我又不是来参加《中国好声音》的。
“会跳舞?”
“不、会。”
会个锤子,我又不是来参加《舞林大会》的。
“会写诗?”
“不、会。”
会个鬼,我连情书都是百度搜的。
男人似乎被他这“一问三不会”的倔强模样逗乐了,倾身靠近,声音压低:“那……会求人吗?”
向清安往后缩,脊背抵在车壁上,退无可退。
大哥,你这问题很刑啊!
向清安:“不…会。”
“真不会?那我教你?”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蛊惑,又带着点恶劣的逗弄。
向清安的耳根瞬间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教个屁!老子在现代是教别人求我签名的,不是求别人的!
可他越不说话,男人就越来劲,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求人,要有诚意。比如……说点好听的。”
向清安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因为紧张和屈辱而微微“抱团”。
好听的?我他妈能说什么?说‘大哥你真帅,求求你放过我’?门都没有!
他不肯开口,可男人的手指却越来越过分,从下颌滑到他的喉结,再到他的锁骨,每一下触碰都像在挑战他的底线。
“不说?”男人的声音冷了几分,有点危险,“那我猜猜……你其实会,只是不想说?”
向清安的呼吸乱了,他猛地别开脸,车却一晃,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腰,把他捞了回来,按在怀里。
向清安:“!!!”
救命!这他妈是性骚扰!!
他挣扎了一下,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终于憋出一句。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松开了手。
向清安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到角落。
可男人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慢条斯理地坐好:“向清安,你知不知道,你越不说话,我越好奇?”
向清安不理他:“无、聊。”
“无聊?那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赢了,我放你走。”
向清安终于抬起头:“什…么、游戏?”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我说一句,你学一句。要说得和我一模一样,才算赢。”
向清安:“……”
你他妈是幼儿园老师吗?还学说话!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不让我求人,学说话就学说话,反正我嘴皮子利索。
男人倾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向清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耳朵瞬间红透了。
这、这他妈是能说的吗?!
男人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令他抬头。
“学不会?那我教你第二遍?”
向清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回不是装的了,是气的,是羞的,是委屈的。
他越急,说话就越不利索,越想证明自己,就越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不、说……”他哽咽着。
男人看着他掉眼泪,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伸手替他擦掉眼泪:“好了,不逗你了。”
向清安却猛地拍开他的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把自己缩成一团,只留给男人一个倔强的的后脑勺。
你他妈最好说到做到,放我走!
马车还在行驶。向清安抱着膝盖,心里已经把那个神秘贵人的祖宗也亲切问候了一遍。
等老子找到机会,一定……一定……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可具体要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
向清安一路上都在怼他。虽然声音弱弱的,字字破碎。
男人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极简,还总带点刺。
男人说:“这路颠簸。”
他回:“还…行。”
男人说:“你很怕我?”
他回:“不、怕。”
男人说:“你刚才抖了一下。”
他回:“风、大。”
男人说:“向清安,你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可要罚你了。”
他回:“随…便。”
男人低笑,不怒反乐。
车轱辘转了不知多久,男人忽然开口:“到了。”
向清安正抱着那个紫檀木锦盒,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借机开溜”,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
车帘被掀开,他先看到的是高高的宫墙,青砖垒得严丝合缝,墙头上还站着巡逻的侍卫,盔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这他妈是哪?!”
他在心里尖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男人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他伸出手:“向清安,你可有要去的地方?朕先捎你一程,再回宫。”
向清安自己扶着车辕跳了下去。
男人也不在意,收回手,负在身后,又道:“或者……你愿意来朕的宫里做客?”
我做个毛的客!我现在就要自由!自由懂不懂?!
“不、去。”
男人只道:“那便依你。”
向清安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抬头看见宫门上的匾额——“养心殿”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睛疼。
养心……殿?!
你也没说你家是皇宫啊!你你你你你……皇帝?!
对了,他当时的自称,好像就是“朕”……
向清安听过。
天星阁的客人里,有个喝醉的读书人曾拍着桌子骂:“当今圣上,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直呼他名讳的,早被拖出去砍了!”
“戢砚真是个暴君!” 向清安当时还跟着骂了两句,觉得特解气。
可现在……
他刚才居然在怼皇帝。
还怼得……挺欢。
向清安腿肚子有点转筋。
完了,完了,完了……我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儿了!暴君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吧?我觉得不需要吧?!”
他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攥住锦盒。
戢砚看着他这副“魂飞天外”的小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把向清安整个人笼罩住:“既然你已上门,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人了。”
向清安:“!!!”
朕的人?!
大哥,我们认识还没半天呢!
他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陛…下,我……”
戢砚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
向清安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戢砚的指尖带着点温热,轻轻碰着他的唇瓣,声音有点戏谑:“现在知道怕了?”
向清安:“……”
谁怕了?!老子只是……只是……只是没想到你是那什么狗皇帝而已!”
可他却只挤出几个字:“没…有、怕。”
戢砚忽然笑了。他把手指收回来,负在身后,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也藏着一点狡黠:“既然不怕,那就跟朕进去。”
向清安:“……”
他看着戢砚那张冷峻的脸,又看了看宫门。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都已经怼过皇帝了,再怼几句好像也没差?
他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跟着戢砚走进了宫门。
暴君就暴君吧,反正老子在现代也没少怼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