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许厌垂着眼帘，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校服下摆，声线淡得像浸了夜的凉：“白初言。”
晚风卷着街边路灯的暖晕，拂过初言额前碎发，“嗯？”许厌放软语气，温声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多谢。”
“好。”
许厌没应声，只侧过脸，下颌线绷得平直，周身空气凝着几分疏离，没什么波澜，只是他惯有的冷淡模样。
“你注意安全。”白初言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许厌没躲，也没回应，静立原地，像块没情绪的石。
白初言转身跑向路边车辆，临上车前回头看了看许厌。初景看到此幕，语气带点少年气的调侃：“之前碰一下你头，还被你骂了一顿。”
身旁初景轻笑一声，尾音散漫：“怎么回事呢……”
许厌懒得接话，冷声道：“去吧，等着被通报。”说罢转身就走，脚步散漫，没半分留恋。
“那我呢？去网吧吗？”初景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不去。”许厌拒绝得干脆，语气没半分余地。
归家推开门，许清浊窝在沙发里，抬眼瞥见他，随口道：“好久没见了。”
见他独身回来，许清浊挑眉打趣了句。许厌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对方便收了玩笑，嘟囔两句作罢。
许厌没再多言，径直回房，落锁后瘫倒在床上，捞过手机。
对话框里，白初言的消息弹得规整。
言：到家了吗
。：嗯
言：在干嘛
。：不用你管
言：给你点吃的
。：不饿
言：饿了说，我有券
。：那来一份
言：？
。：又不花你钱
言：地址
。：祖庙街道悦宁小区某栋402
言：好。
许厌发完便扔开手机，闭眼小憩。他对初言从无旁的心思，不过是不排斥对方的示好，对方愿意给，他便接着，仅此而已，无心动，无在意，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无。
不过十五分钟，门铃声轻响。许厌起身开门，接过外卖，道了声谢，转身回房，全程未看旁人一眼。
拆开餐袋，是份清简的减脂餐，小票标价为零。他随手拍了张照发过去。
。：还得再减？
言：清淡点好。
。：哦。
肚子不合时宜地轻响，方才打闹耗了力气，他快速用完餐，心里清楚明日校里定有麻烦，却也不甚在意，早已习惯。
晨光漫进教室时，许厌正伏在桌案浅眠，对外界喧嚣置若罔闻。
“许厌！”李嫣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气急，“又在外闹事？对方家长险些找来。”
许厌缓缓抬眼，面色平静，只淡淡挑眉。
“监控显示是对方先动手。”李嫣语气稍缓。
“何时通报。”许厌声线无波。
“不用了，此事了结。”
“嗯。”许厌应罢，再度伏桌沉睡。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他浑不在意。
白初言坐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在意，只安静早读，不敢惊扰。
早读课上，田晓薇几番提醒，许厌依旧沉睡，各科老师向来放任，他便睡得安稳。下课铃响，他烦躁抬首，伸了个懒腰，起身往食堂去。
白初言立刻跟上，脚步放轻，似怕扰了他。
“做什么。”许厌转头，语气平淡无温。
“一起吃饭。”白初言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藏着几分期待。
许厌未拒，也未应，继续前行。白初言跟在身侧，靠得极近，衣料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少年心底悄悄漾开浅喜。
食堂落座，白初言轻声道：“下周二期中考试。”
“嗯。”许厌惜字如金。
空气静得发沉，白初言找着话题，许厌始终沉默。用餐完毕，许厌起身，初言便也跟着起身，一路无言回了教室。
许厌坐回座位，自顾温习，全然未察觉白初言落在他身上的担忧目光。
不多时，周音琴走进教室，唤他去办公室。
“此次闹事，若非初言与李嫣求情，定要通报记过。”周音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倦意明显。
许厌微顿，这才清晰知晓，白初言为他费了力。他语气依旧平淡，只对老师道：“多谢老师。”
回教室后，他再度沉睡，直至第四节课方醒。桌前站着何临温，手持试卷，轻声请教题目。许厌懒怠起身，侧身讲解，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缠。何临温脸颊微红，他却毫无所觉，只专注讲题。
“懂了吗。”
“懂了，多谢。”何临温攥着试卷快步离去。
许厌微惑，转瞬便抛之脑后。
白初言走至身旁，语气懒懒，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走了。”
许厌抬眼，起身便走，初言紧随其后。
“老师没为难你吧。”初言轻声问。
许厌驻足，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没有，多谢你。”
说罢从口袋摸出一包糖，递了过去。
不是心动，只是单纯答谢相助。
白初言眼底瞬间亮起来，指尖轻颤着接过，像捧着稀世珍宝：“给我的？谢谢你。”
许厌未再多言，转身前行，一切如常，仿佛从未有过波澜。
晚自习课间，白初言终究没忍住，轻声问：“你和何临温，是什么关系。”
许厌脚步微顿，淡淡开口：“无关。”
白初言松了口气，又觉几分委屈：“你对她，好像更温和些。”
许厌不懂他的情绪，只如实道：“她问我题。”
白初言垂眸，声线轻得像风：“那我也可以问你。”
许厌无所谓：“随意。”
他对白初言，始终无喜欢，无心动，无牵挂。不过是接纳了一份靠近，不排斥，不厌恶，仅此而已。
而白初言的心意，藏在晚风里，裹在糖纸中，安静又小心翼翼，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单向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