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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没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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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姿态,没有刻意的炫耀,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台下哗然的同学,也没等老师的夸赞,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校服外套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步伐散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利落。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漫不经心,仿佛周遭的惊叹、议论,都与他毫无关系。
白初言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笔,目光自然地落在那道背影上。从讲台到后排的距离不算远,他就那样安静看着,看着许厌一步步走近,看着对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看着那人径直拉开椅子,没有丝毫停顿,弯腰趴下,将脸埋在臂弯里,继续补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在讲台上两分钟解出全班无人会做的物理难题的人,不是他。白初言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卷子上,指尖轻轻转着笔,继续对着未解开的题目思索,只是方才那道利落的背影,莫名在脑海里多停留了几秒。
这一觉,许厌睡得很沉,整整四节课。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暖黄,渐渐过渡到柔和的浅灰,教室里的上课铃、下课铃交替响起,同学们的说话声、翻书声此起彼伏,他都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昏沉的睡意里。昨晚在网吧熬到后半夜,游戏一场接一场,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的倦意像潮水般将他包裹,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最后一节下课铃尖锐响起时,许厌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眼底带着未散尽的睡意,伸手伸了个漫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厌!”
田晓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快步走到他桌前,脸色被气得通红:“你整整睡了四节课!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放学了?还不醒?”
许厌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愧疚:“醒了。”
“醒了就跟我来办公室!”田晓薇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气硬生生压成无奈,“我倒要问问你,天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上课就知道睡觉!”
许厌没反驳,也没辩解,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神色依旧散漫,心里只淡淡想着,不过是在网吧睡了不足三小时,怎么就这么困。
他安静地跟在田晓薇身后,走出了教室。
白初言坐在原位,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便收回了注意力,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额外的动作。
办公室里,田晓薇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许厌,你能不能稍微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样没日没夜地熬,迟早会熬出问题。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我课上趴着睡觉,我就直接联系你家长。”
许厌听着,后颈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却只是懒散地应了一声:“嗯,我尽力。”
语气漫不经心,透着一股无所谓的不耐,仿佛老师的叮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田晓薇被他这态度气得没辙,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力地挥挥手:“行了,回去吧,下次注意点。”
许厌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刚拐过走廊,就迎面撞上了等在那里的白初言。
“啧,你在这儿干嘛?”许厌眉峰微蹙,语气冷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白初言抬眸,目光坦荡,不躲不闪,平静自然:“等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邀约,干净、得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许厌看了他两秒,没拒绝,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白初言应声跟上,步伐稳而轻,始终与许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个顺路而行的普通同学,不多一分亲昵,也不少一分礼貌。
食堂里人声嘈杂,饭菜的热气氤氲升腾,混着同学们的说笑声,格外热闹。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一道身影就快步冲了过来,径直拦在了许厌面前。
是李欣悦。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封,脸颊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显然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才敢站在这里。
“许厌,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落在两人耳中。
许厌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淡淡扫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看李欣悦泛红的眼眶,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谢谢你的喜欢,对不起。”
干脆、直接、不留余地,不温柔,也不残忍,只是最客观的拒绝,给足了对方尊重,也划清了界限。
李欣悦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咬着下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快步跑开,背影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整个过程,许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拒绝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转头就准备继续吃饭。
白初言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就像看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校园小事。
直到许厌重新拿起筷子,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稳,很清晰,没有颤抖,没有试探。
“许厌。”
许厌抬眼,淡淡应道:“嗯?”
白初言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荡而平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只是一句单纯的疑问,不带任何偏向,也没有额外的情绪,纯粹是出于好奇的提问。
许厌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看着眼前的白初言,对方背脊挺直,眼神清亮,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多余的心思。
许厌沉默了两秒,没有犹豫,没有含糊,语气淡漠地给出答案:“不喜欢。”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格外笃定。
白初言听完,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深究,只是坦然接受了这个答案,低下头,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动作自然,不拖泥带水。
许厌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却也仅仅是一瞬。
对许厌而言,白初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不讨厌,也谈不上特殊,不过是刚好顺路一起吃饭而已。
而对白初言来说,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同行,一次随口的提问,没有别的心思,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