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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破晓之后 ...


  •   【清晨六点·公寓】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沈砚舟的眼睑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

      他醒来时,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躺在自己身边的赵桥。

      赵桥侧躺着,脸对着他,呼吸均匀绵长,眉骨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吧台的眼泪,灼热的吻,还有赵桥嘴唇上残留的威士忌味道。

      他的脸瞬间发烫,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攥着赵桥的衣角,攥得死紧,指节都僵了。

      他小心翼翼松开手指,想翻身下床,腰上却忽然一紧——赵桥的手臂环了上来,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赵桥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

      沈砚舟的身体僵住,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他僵硬地躺着,能感觉到赵桥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

      “赵桥,”他小声说,“昨晚……”

      “嗯。”

      “我们……”

      “睡吧。”赵桥打断他,手臂又收紧了些,掌心贴在他腰侧,温度透过睡衣渗进皮肤。

      沈砚舟不说话了,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能滴血。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远处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过,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砚舟闭上眼,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好像也没那么糟。

      【上午十点·恒正律师事务所】

      顾行知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很快,但敲出的全是乱码。

      他盯着那行毫无意义的字符看了几秒,烦躁地删除,然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砸碎的烟灰缸已经清理干净,地板光洁如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门被敲响,他没抬头:“进。”

      推门进来的是助理小陈,手里抱着一摞卷宗:“顾律师,张先生来了,在接待室等您。”

      顾行知敲键盘的手指顿住:“哪个张先生?”

      “张译先生,就是昨天那个工地伤害案的当事人。”

      顾行知沉默片刻,说:“让他进来。”

      张译走进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工装,洗得发白,但很整洁。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顾律师。”

      顾行知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我……炖了点汤。”张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昨晚你……没吃饭吧?”

      顾行知盯着那个保温桶,没说话。

      “是我老家带来的土鸡,炖了三个小时,补身子的。”张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就是来谢谢你,没别的意思。”

      顾行知还是没动,只是盯着他:“张译,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张译摇头。

      “叫犯贱。”顾行知的语气很冷,“我昨晚那样对你,你今天还来给我送汤,不是犯贱是什么?”

      张译的脸白了白,手指蜷缩起来,但没退缩:“顾律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想过要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你昨晚好像很难过,我想让你好受点。”

      顾行知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两潭寒水。

      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张译,你真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译:“汤留下,你走吧。”

      “顾律师……”

      “走。”

      张译咬了咬牙,转身离开。门关上时,顾行知回头,看着桌上那个保温桶,眼神复杂。

      他走过去,打开盖子,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还冒着热气。

      他盯着那层浮在表面的金黄油花,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中午·公寓厨房】

      赵桥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蛋,动作熟练。沈砚舟靠在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赵桥宽阔的背上,耳根又开始发烫。

      “昨晚……”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煎蛋要溏心还是全熟?”赵桥头也不回地问。

      “溏心。”

      “好。”

      沈砚舟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抿了口咖啡,苦得皱眉,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赵桥,我们得谈谈。”

      赵桥关了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转身递给他:“谈什么?”

      沈砚舟接过盘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触电般缩回:“昨晚的事……”

      “昨晚你喝多了。”赵桥语气平静,转身继续煎第二个蛋。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窜上来:“我喝多了,所以你呢?你也喝多了?”

      赵桥没说话。

      沈砚舟把盘子“哐”一声放在岛台上:“赵桥,你是不是觉得,亲完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静:“那你想怎么样?”

      “我……”沈砚舟语塞,脸涨得通红,“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赵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沾到的一点咖啡渍,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沈砚舟,”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是那种亲完就跑的人。”

      沈砚舟的呼吸一滞。

      “但我需要时间。”赵桥收回手,转身继续煎蛋,“我没喜欢过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你得等我,等我……想清楚。”

      沈砚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咖啡杯,指尖用力到发白。

      许久,他低声说:“好,我等你。”

      【下午·工地】

      张译蹲在脚手架上,手里的卷尺拉出又收回,金属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行知那句“你真是”,还有他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译哥,想啥呢?”李磊爬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张译回过神,接过水喝了一口:“没什么。”

      “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律师的事?”李磊压低声音,“我听工头说,那律师昨晚在事务所发了好大的火,砸了好些东西。”

      张译的手指收紧,水瓶被捏得“嘎吱”作响。

      “译哥,要我说,那种人咱们惹不起。”李磊叹了口气,“他们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当真。”

      张译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际线。

      他知道李磊说得对,顾行知和他,一个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精英,一个是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瓦工,中间隔着的,不只是钱和地位,还有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去想顾行知昨晚发红的眼眶,控制不住想他今天早上那句“叫犯贱”,控制不住想他会不会喝那碗汤。

      “译哥,”李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犯傻了,咱们这种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

      张译“嗯”了一声,仰头把剩下的水喝完,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趟事务所。”

      “啊?还去?”

      “嗯。”张译跳下脚手架,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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