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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权力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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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墨”夜店员工会议】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各部门经理、领班、财务、采购，还有两个新调来的副经理。
赵桥坐在沈砚舟右手边，面前摊着股权协议和新的岗位职责说明。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好奇、审视、不服，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嫉妒。
“从今天起，赵桥正式出任‘墨’的运营副总，负责日常管理、人员调度和部分采购审核。”沈砚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底下有人交换眼神，但没人敢出声。
“赵桥，说两句？”沈砚舟侧头看他。
赵桥站起身，他今天穿了那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沈砚舟早上亲手给他系的，温莎结，规整得有点勒脖子。
“我叫赵桥，以前在工地干活，夜店这行是新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不懂的地方很多，以后请大家多指教。但有一点——在我这儿，规矩最大。该你拿的钱，一分不会少；不该你碰的东西，一寸不能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从今天起，谁坏了规矩，谁就走人。”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会后·办公室】
门一关上，赵桥就扯松了领带，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砚舟笑了，递给他一杯水：“紧张？”
“有点。”赵桥灌了半杯水，“那些人……不服我。”
“正常。”沈砚舟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但你刚才那番话，镇住他们了。”
赵桥闭上眼，感受着肩上温热的触感：“沈砚舟，那10%的股份……”
“签了就是你的。”沈砚舟打断他，“不过，权力给你了，麻烦也会跟着来。采购部那个老李，是周子谦塞进来的人，手脚一直不干净。安保部的小王，跟我堂妹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喜欢仗势欺人。还有财务的刘姐，是我爸当年安排的眼线。”
赵桥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沈砚舟：“你是让我……清理门户？”
“聪明。”沈砚舟俯身，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贴着他耳廓，“赵桥，这10%不是白拿的。你得帮我，把‘墨’里那些钉子，一根一根拔出来。”
赵桥盯着镜子里的两人——一个西装革履却眉目疲惫，一个眉骨带疤却眼神坚定。
“好。”他说。
【同日下午·恒正律师事务所】
顾行知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加密邮件，眉头越皱越紧。
发件人是匿名的，内容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他昨天傍晚和张译在一家小面馆吃饭的背影。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顾大律师，和当事人走这么近，不合规矩吧？
他冷笑一声，按下删除键，但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又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张译的电话。
“喂，顾律师？”张译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有电钻的声音。
“晚上有空吗？来事务所一趟。”顾行知的声音很平静。
“有！我六点下班就过去！”
“嗯。”顾行知顿了顿，“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盛华的案子比他想的更棘手——对方不仅法律手段肮脏，连这种下三滥的跟踪恐吓都用上了。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顾律师，刚收到法院通知，盛华那边……申请了延期开庭，理由是发现了新的关键证据。”
“拖延战术。”顾行知并不意外，“让他们拖，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把他们的老底翻个干净。”
“可是……”小陈欲言又止，“我听说，盛华老板和郑律师，私下放话要让你……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顾行知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那就让他们试试。”
【傍晚·“墨”夜店仓库】
赵桥拿着采购单，一箱一箱核对酒水。
老李跟在他身边，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闪烁：“赵总，您放心，这批货都是正规渠道来的，发票齐全。”
赵桥没说话，走到最里面那批威士忌前，蹲下身，随手抽出一瓶，看了看瓶底的批次号，又对着光检查封口。
“这批酒，进货价比市价低两成。”赵桥站起身，目光落在老李脸上，“为什么？”
“这……供应商给的优惠，咱们量大嘛！”老李搓着手。
“哪个供应商？”
“就……昌隆贸易，老合作方了。”
赵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粗豪的男声响起：“喂？哪位？”
“王老板，我‘墨’的赵桥。问个事，你们公司给‘墨’供的那批威士忌，发票开的是多少？”
那边愣了一下：“赵总？哎哟，那批酒……发票不是早就给李经理了吗？价格就是合同价啊，一瓶八百五，哪有什么优惠？”
老李的脸“唰”地白了。
赵桥挂了电话，看着老李：“差价两成，一瓶一百七，这批货一共三百瓶，五万一千块。钱呢？”
“赵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赵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在装酒的纸箱上，“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了三个月补偿。现在，收拾东西，走人。”
老李腿一软，差点跪下：“赵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给我次机会……”
“机会给过你了。”赵桥转身往外走，声音很冷，“自己走，或者我让保安‘请’你走，选一个。”
【晚上七点·恒正律师事务所】
张译到的时候，顾行知还在看卷宗。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他低垂的侧脸，金丝眼镜微微反光，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柔和。
“顾律师。”张译小声叫了一句。
顾行知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工装，沾着灰，但脸洗得很干净，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在工地水龙头下冲过。
“进来，把门关上。”
张译关上门，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您找我……什么事？”
顾行知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张译拿起照片，愣了愣：“这是……昨天咱俩吃饭的时候？谁拍的？”
“不知道，匿名寄来的。”顾行知看着他，“张译，盛华那边在盯我，也可能盯上你了。这段时间，你下班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也别单独见陌生人。”
张译攥紧照片，指节发白：“他们想干什么？”
“逼我撤诉，或者……制造丑闻，让我身败名裂。”顾行知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罕见的疲惫，“这案子比我想的麻烦，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张译猛地抬头：“我不退！”
顾行知愣住。
“顾律师，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这么欺负你！”张译的脸涨红了，声音却异常坚定，“你要是怕连累我，那我……我辞职，搬去别的地方住，不让他们找到！”
顾行知盯着他，许久，忽然低笑了一声：“张译，你真是个傻子。”
张译抿紧唇，没说话。
顾行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不用辞职，也不用搬。你就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哪儿都别去。”
张译的呼吸滞住了，脸颊滚烫。
“但是，要听话。”顾行知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从明天起，下班来事务所，我送你回家。”
“……好。”
【深夜·公寓】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看见赵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对着采购单和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还在算？”沈砚舟在他身边坐下，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赵桥颈侧，凉得他一激灵。
“老李吃回扣这事，恐怕不是个例。”赵桥把计算器放下，“我粗略算了算，光是酒水这一块，过去一年起码被吞了三十万。”
“正常。”沈砚舟拿过他手里的报表，随手扔在茶几上，“水至清则无鱼，我以前懒得管，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管。”
赵桥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不全清楚。”沈砚舟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头，“别这么严肃，慢慢来，一根一根拔，总能拔干净。”
赵桥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沈砚舟的手比他小一圈，指节纤细，皮肤细腻，能摸到腕骨处微微凸起的弧度。
“沈砚舟，”赵桥低声说，“你给我这么多，我怕我还不起。”
沈砚舟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谁要你还了？”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赵桥的鼻尖，呼吸交缠：“赵桥，我给你的，你拿着就行。不用还，也不用怕。”
赵桥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台灯暖黄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他闭上眼，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