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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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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墨”夜店】
凌晨两点，正是夜店最喧腾的时候。
舞池里人群像沸腾的水，卡座区烟雾缭绕，笑声尖利。赵桥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
对讲机突然炸响，是安保队长阿彪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混乱：“桥哥！B区卡座有人打起来了！见血了！”
赵桥抓起对讲机就往外冲：“控制现场，叫救护车，我马上到！”
B区卡座一片狼藉。碎玻璃、酒液、血迹混在一起，在迷离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两个男人被保安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嘶吼，其中一个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旁边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拍。
“都让开！别拍了！”赵桥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检查伤者情况，“伤得重不重？”
“妈的老子弄死你！”伤者还在骂，被阿彪死死按住。
赵桥皱眉，抬头问阿彪：“怎么回事？”
“这两拨人，一拨是熟客带来的朋友，另一拨……”阿彪压低声音，凑到赵桥耳边，“领头的那个，是周子谦的人，我见过。”
赵桥的心一沉。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在人群外围看见了周子谦——他靠在一个卡座边，手里晃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对上赵桥的目光，还举杯示意了一下。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赵桥收回视线，对阿彪说：“先把人分开，送伤者去医院，保护好现场。报警。”
“报警？”阿彪一愣，“桥哥，店里出事报警，对生意影响不好吧？”
“按我说的做。”赵桥的声音很冷，“有人想搞事，我们就按规矩来。”
【同一夜·顾行知公寓地下车库】
顾行知拎着公文包走进车库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盛华的案子取证遇到瓶颈，他在事务所熬到深夜，太阳穴突突地跳。
车停在最里面的固定车位，黑色的奔驰S级，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兽。他按了解锁，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点火。
引擎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然后……熄火了。
顾行知皱眉，重新打火，还是不行。他下车，绕到车头前，想打开引擎盖检查，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的电子音：“顾律师，车开不了了吧？这次是车，下次……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
电话挂断。
顾行知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车库里，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车底——刹车油管的接口处，有明显被拧松的痕迹，油漏了一地。
如果刚才车开出去……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拖车公司的电话。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张译”的名字上，停顿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张译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很清醒：“顾律师？出什么事了？”
“车被人动了手脚。”顾行知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车库，需要人来接我。”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墨”夜店·办公室】
沈砚舟赶到时，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做笔录。
赵桥站在一旁，脸色沉静，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周子谦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砚舟，你可来了。”周子谦先开口，语气夸张，“你这新来的赵总，本事不小啊，开业以来头一回惊动警察，啧啧。”
沈砚舟没理他，径直走到赵桥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赵桥摇头：“伤者送医院了，缝了八针，没生命危险。警察在调监控。”
沈砚舟“嗯”了一声，转身看向周子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子谦，你的人？”
“我的人？表哥你可别冤枉我。”周子谦摊手，“我就是来喝酒的，谁知道他们打起来了？要我说，还是你这位赵总管得不行，连客人都看不住。”
“监控会说话。”沈砚舟淡淡道，“要是让我查出来，谁在背后搞鬼……”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周子谦的笑容僵了僵，站起身：“行，你们查，慢慢查。我累了，先走了。”
他带着人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砚舟、赵桥和两个警察。
做完笔录送走警察，已经快凌晨四点。
沈砚舟关上门，转身就把赵桥按在门板上，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
赵桥愣住，抬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下次这种事，让阿彪处理，你别往前冲。”沈砚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周子谦那人，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赵桥看着他，“但我是管事的，不能躲。”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奈和一点骄傲：“赵桥，你怎么这么……”
他凑近，吻了吻赵桥的唇角：“这么招人疼。”
【凌晨四点·路边】
张译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赶到时，顾行知正站在车库出口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停下车，跑过去，喘着气：“顾律师，你没事吧？车呢？”
“拖走了。”顾行知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和焦急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跑着来的。”张译把头盔递给他，“戴上，我送你回去。”
顾行知接过那个沾着灰尘的旧头盔，没犹豫，戴上了。
他跨上电动车后座，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张译的腰。张译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发动车子。
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只有电动车轻微的嗡鸣声。
风很冷，但顾行知贴着张译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
“顾律师，”张译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他们是不是……想杀你？”
顾行知沉默片刻，说：“是警告。”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顾行知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挖到要害了。”
张译咬了咬牙：“顾律师，我不怕。你要是需要人帮忙……我，我跟你一起。”
顾行知的手臂收紧了些，把脸轻轻靠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张译，”他低声说，“你真是……傻得让我心疼。”
【清晨·沈砚舟公寓】
赵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沈砚舟蜷在他身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攥着他的睡衣下摆，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阿彪发来的消息：「桥哥，监控调出来了，打架那两个人，是收了钱故意闹事的。转账记录我拿到了，打钱的账户……是周子谦一个马仔的。」
赵桥盯着那条信息，眼神冷了下去。
他回：「证据保存好，别声张。」
放下手机，他侧头看着沈砚舟沉睡的侧脸，鼻翼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温柔地伏着。
他想起沈砚舟红着眼眶说“吓死我了”，想起他吻自己时微微颤抖的嘴唇。
这个人，把最脆弱的里子翻给他看了。
他得护着。
赵桥轻轻抽开被攥着的衣角，下床，走到客厅，拨通了张译的电话。
“喂，桥哥？”张译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张译，”赵桥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周子谦。他最近在接触什么人，有什么动静，越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桥哥，你……要动他？”
“防着点。”赵桥说，“另外，顾律师那边，你多看着些。昨晚的事，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桥走回卧室，重新躺下。
沈砚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温热。
赵桥抬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吧，”他低声说，像在承诺，“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