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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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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墨”夜店顶层包厢】
周子谦被“请”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沉。沈砚舟坐在正中的沙发里,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赵桥站在他身侧半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表哥,这么晚找我,有事?”周子谦在对面坐下,跷起腿。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赵桥上前,把平板电脑放在周子谦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亮着,是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周子谦那个马仔正把一沓现金塞给闹事者之一。
周子谦的笑容淡了点,但没慌:“这能说明什么?我手下人交友广泛,给朋友点零花钱,不行?”
“行。”赵桥开口,声音很平,“那这个呢?”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跳出一份银行流水截图,转账方是周子谦一个隐秘的私人账户,收款方是那个马仔,金额五万,备注是“辛苦费”。再下一张,是马仔和闹事者的聊天记录,明确提到“周少要看到血”。
周子谦的脸色终于变了。
“蓄意闹事,损害商业声誉,如果报警,够你在里面待一阵了。”沈砚舟这才开口,语气很淡,“要是再让老爷子知道,你动用家里关系在外面搞这些下三滥……”
他没说完,但周子谦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沈家老爷子最恨家族内斗,尤其是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表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周子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跟赵哥道歉,损失我赔,双倍,不,三倍!”
“不用你赔。”赵桥收起平板,“你手下那个马仔,开了。以后‘墨’方圆五百米,我不想再看见他。至于你——”
他看向周子谦,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别再来招惹我,也别碰‘墨’。否则,下次送到你面前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周子谦的脸白了又青,最终咬牙站起身,朝沈砚舟躬了躬身,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沈砚舟抬手,把赵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手指拨弄他衬衫领口:“可以啊赵总,威胁人都学会留余地了?”
“没想真动他。”赵桥由着他动作,“但得让他怕。”
沈砚舟低笑,凑过去吻他唇角:“嗯,怕了就行。”
【同一日·城郊废弃工厂】
顾行知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和张译蹲在锈蚀的钢架后。
远处,一辆货车正往工厂里卸货,工人们搬下来的,是标着“高级建材”的箱子,但箱子破损处露出的,分明是劣质水泥和再生钢筋。
张译举着手机,小心地调整焦距,拍下卸货、清点、签收的全过程。
“顾律师,就是这儿。”他压低声音,“老陈说,盛华最近几个项目的‘特供材料’,都是从这儿出的。”
顾行知盯着那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车牌记下了吗?”
“记了,也拍了。”
“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回到停在两公里外的车里。
顾行知把张译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导到自己电脑上,快速整理成证据链。
“这些够吗?”张译问,眼睛亮亮的。
“够钉死他们了。”顾行知合上电脑,侧头看他,“不过,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张译挠挠头:“我以前在工地,认识几个跑运输的兄弟。其中一个,正好给这边送货,喝多了说漏嘴,我就记下了。”
顾行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粗硬的短发:“张译,你真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只是收回手,发动车子:“走,请你吃好的,庆祝一下。”
【晚上·“墨”夜店办公室】
赵桥正在看下个月的排班表,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财务刘姐,五十出头,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出来的。
“赵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语气恭敬,但眼神里带着打量。
赵桥“嗯”了一声,翻开报表,一页页仔细看。
看到“杂项支出”那栏时,他手指停住了。
“刘姐,这笔‘公关招待费’,八万六,具体用途是?”
“哦,那是沈总上个月招待几个老客户的开销,发票在后面附着呢。”刘姐答得流利。
赵桥翻到后面,果然有几张发票,开票方是几家高端餐厅和会所,金额加起来正好八万六。
但他注意到,发票日期是上个月15号。而那天晚上,沈砚舟因为重感冒,压根没出门,是他亲自熬了粥送到公寓,盯着人吃完睡下的。
“刘姐,”赵桥合上报表,抬眼看着她,“发票是真的,但事是假的。这钱,进谁口袋了?”
刘姐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总,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假账别做得这么糙。”赵桥把报表推回去,“这笔钱,明天上班前,一分不少退回公司账户。然后,你自己递辞职报告,体面点走。”
刘姐的脸色“唰”地白了:“赵总,我是沈老先生安排进来的,你……”
“沈老先生那边,我会去解释。”赵桥打断她,语气很冷,“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沈总亲自请你走?”
刘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咬牙,抓起报表,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赵桥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这才几天,老李、刘姐……沈砚舟说得对,这“墨”里的钉子,还真不少。
手机震动,是沈砚舟的短信:「刘姐去找我爸告状了,老爷子让你明天回老宅吃饭。」
赵桥盯着那条短信,回了一个字:「好。」
【深夜·顾行知公寓】
顾行知洗完澡出来,看见张译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今天在工厂拍的照片。
顾行知走过去,轻轻抽走手机,给他盖了条毯子。
张译动了动,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毯子边缘,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顾行知蹲在沙发边,看着他沉睡的脸。
这张脸不精致,甚至有点糙,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眉骨处有道细小的旧疤,是以前砌墙时被崩起的石子划的。但此刻在台灯暖黄的光晕里,这张脸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
张译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顾律师……?”
“吵醒你了?”
“没……”张译坐起身,毯子滑下去,“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顾行知站起身,“去床上睡吧,沙发不舒服。”
张译“哦”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抬头看着他:“顾律师,证据……够了吗?”
“够了。”顾行知在他身边坐下,“明天我就提交法院,申请证据保全,顺便给盛华发律师函。”
张译的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快赢了?”
“还早。”顾行知笑了笑,“不过,至少能让他们疼一阵了。”
张译也跟着笑,笑容有点傻,但很亮。
顾行知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熬的夜、担的风险、那些匿名电话和动过的刹车,好像……都值了。
“张译,”他低声说,“谢谢你。”
张译愣住:“谢我什么?”
“谢你……”顾行知顿了顿,没说完,只是伸手,很轻地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去睡吧。”
他起身进了卧室,留下张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耳朵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