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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你替我看着 顾妄眼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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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的眼睛也开始出问题了。不是突然看不见，是慢慢变的。先是晚上看东西模糊，然后白天也模糊。他没说，但林深时发现了。她叫他去河边看日落，他说今天不去了。第二天又叫，他还是不去。第三天她没叫，自己去的。回来的时候，他站在窗边，问她日落好不好看。她说好看。他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描完字，回过头看他。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窗外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看得很认真。
“顾妄。”她叫他。
他转过头。
“你看得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得见。就是模糊。”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不像以前那么透了。像隔了一层雾。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好几天了。”
她没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从额头划到眉毛，从眉毛划到眼睛，从眼睛划到鼻尖。他笑了。“还是这样。”
她也笑了。他继续说：“怕你担心，没说。”
她握住他的手。“以后要说。”
他点点头。“好。”
第二天，她又去了那条走廊。推开门，七十岁的他坐在窗边，没有描字，也没有看窗外。他闭着眼，靠着椅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睁开眼，看见她，笑了。“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也是亮的，也隔着一层雾。
“你也看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发现了？”
她没说话。他继续说：“好久了。先是晚上看不见，后来白天也看不见。现在只能看个影子。”
她看着他。他指着窗外的方向。“那条河，只能看见亮亮的，看不清水。月亮，只能看见白白的，看不清圆不圆。”
她握住他的手。他笑了。“但没关系。以前看够了。”
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门口。他走得很慢，扶着墙，一步一步。她站在门口等他。他走过来，朝她挥了挥手。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扶着门框，朝她的方向看着。不知道看没看见，但他在看。
她推开2023年的门。天已经黑了。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七楼那扇窗亮着灯。他站在窗边，正在往下看。她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她，但她抬起手，挥了挥。他也抬起手，挥了挥。
她往楼上走。走到门口，门已经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回来了？”
她点点头。走进去，走到窗台前，拿起那块石头。那两个字还在。她用手指描了一遍。放下石头，转过身看着他。
“顾妄，以后我替你看。”
他愣住了。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日落什么样，我告诉你。月亮圆不圆，我告诉你。河水流得快不快，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你替我记着就行。”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但她笑了。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很快。“记着就行。”
那天晚上，她描完了字，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窗外月亮升起来，很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她说。
他点点头。“嗯。”
“河面上有光。亮亮的，一条一条。”
他听着。“嗯。”
“楼下那棵槐树，叶子快落完了。还剩几片，挂在枝头。”
他笑了。“嗯。”
她转过头看他。他看着窗外，眼睛里有雾，但嘴角弯着。她问他：“你看见了吗？”
他想了想。“没看见。但脑子里有。”
她靠回去，继续看着窗外。“那就行。”
那天晚上，她没走。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河面上的光慢慢暗下去。她一句一句说，他一句一句听。说到最后，她困了，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没动，就让她靠着。她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怕吵醒她。
“你替我看着。我替你记着。”
她想笑，但太困了，没笑出来。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坐在窗边，等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