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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常 二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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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北京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沈泊如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飞早班、飞晚班、飞过夜、飞国际。排班表依旧很满，但调度室的同事注意到一个变化：她开始拒绝一些顶班的请求了。
“沈机长，后天有个夜航，原机组生病了，你能替吗？”
“不行。”
“有安排？”
“休息。”
调度员愣了一下。沈泊如以前从来不说“休息”，她永远说“可以”。
沈泊如没有解释，拿着飞行计划走了。
她在宿舍里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打开手机，林曳发了好几条消息。
“沈老师，今天飞了模拟极地航线，这次没偏。”
“沈老师，东京下雨了，好大。”
“沈老师，你吃饭了吗？”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沈老师，你是不是在睡觉？”
沈泊如揉了揉眼睛，打字：“刚醒。”
“我就知道。你平时回消息没那么慢。”
沈泊如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她没说自己推掉了夜航，只是打了个“嗯”。
林曳又问：“你今天没飞？”
“飞了早班。下午回来了。”
“那你好好休息。别老熬夜。”
“你也是。”
过了几秒，林曳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配文：“给你看看我的新睡衣。”
沈泊如点开大图看了一会儿。浅蓝色的纯棉睡衣，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
她回复：“扣子扣好，别着凉。”
林曳秒回：“沈老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是医嘱。”
林曳发来一串“哈哈哈哈”，然后又发了一条：“沈老师，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沈泊如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回床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想，她好像确实变了一点。
以前她不会说“不行”。
以前她不会在休息日睡一整天。
以前她不会看着一个人的照片，看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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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最后一天，沈泊如飞了一趟成都。
当天往返，副驾驶是个老熟人——周恒。飞了二十多年的老机长，话不多，技术过硬。
起飞后，两个人各飞一段。巡航阶段，周恒忽然开口。
“沈机长，你最近状态不错。”
沈泊如转头看他。
“以前你飞的时候，整个人绷得太紧了。”周恒看着窗外，“最近松下来了。”
沈泊如没说话。
“好事。”周恒点点头，“飞行员不能一直绷着，绷久了会断。”
他顿了顿。
“是因为那个在东京的丫头吧？”
沈泊如看了他一眼。
周恒笑了一下，没等她回答。“我飞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是。”沈泊如说。
周恒点点头，没再多问。
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红色。沈泊如看着那片云海，想起林曳说过的一句话——“右边有人的感觉，我也觉得挺好。”
她收回目光，盯着仪表盘。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周恒看见了，没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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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沈泊如又飞了一次东京。
这次不是过夜，是当天往返。早上八点起飞，中午落地，下午三点返程。在东京只停四个小时，不够出机场。
林曳知道她要来，提前请了半天假，坐了一个小时电车到成田。两个人在机场的咖啡厅见了面。
四十分钟。
这是她们能挤出来的所有时间。
林曳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沈泊如看着她——她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培训快结束了？”沈泊如问。
“下周。”林曳说，“模拟机考核已经过了，真机考核也过了。下个月开始跟飞。”
“跟飞多久？”
“三个月。顺利的话，六月份放单。”
沈泊如点点头。
林曳看着她。“沈老师，你想我了吗？”
咖啡厅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杯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着。沈泊如看着她，没有犹豫。
“想了。”
林曳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沈泊如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真的？”她问。
“真的。”
林曳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高，高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老师，你变了。”她说，“以前你从来不说这种话。”
“以前你也没问。”
林曳笑出声。“行，那我以后多问。”
广播响了，通知沈泊如的航班开始登机。她站起来。
林曳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旁边是来来往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赶着登机。
“我走了。”沈泊如说。
“嗯。”
沈泊如看着她。
“你六月份放单？”
“嗯。”
“放单之后，能回北京吗？”
林曳看着她。“你想让我回北京？”
沈泊如没说话。
林曳等了一会儿，笑了。“行，我知道了。”
沈泊如转身，往登机口走。走了几步，林曳在身后喊她。
“沈老师！”
她回头。
林曳站在咖啡厅门口，冲她挥挥手。
“等我回来！”
沈泊如看着她。机场的灯光落在那张脸上，笑容很亮。
她点点头。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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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航班上，副驾驶是个年轻姑娘，叫赵小棠。她第一次跟沈泊如飞，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沈机长，我……我有点紧张。”
沈泊如看了她一眼。
“不用紧张。”她说，“我在右边。”
赵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
飞机起飞后，穿过云层，阳光倾泻进来。赵小棠操作着，偶尔偷偷看沈泊如一眼。
飞了一个小时，赵小棠忍不住了。
“沈机长，您是不是心情很好？”
沈泊如转头看她。
“我随便问问！您不想说就不说！”赵小棠赶紧转回去。
沈泊如没说话，看着窗外的云海。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还行。”
赵小棠没敢再问。
但她在心里记了一笔——沈机长今天心情不错。以后申请跟飞的时候，可以多选她的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