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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丢人丢两次 买菜不认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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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叔叔刚把车在校门口停稳,江砚就像屁股着了火似的赶忙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快步往教室奔去。他此刻只想快点逃离沈墨,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好好消化一下刚才那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场面。
一路上,他的脸还热得发烫,心里不断回味着沈墨那轻飘飘却极有杀伤力的话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到了教室,里面一片嘈杂,有抄作业的、聊天的,还有少数几个在背书的同学。江砚刚走过去,张子恒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凑了过来。
“砚哥,快借你作业借鉴一下,是借鉴不是抄。”张子恒满脸堆笑,眼睛盯着江砚的书包。
江砚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想到昨天吐槽沈墨被沈墨听到又在车上直接揭穿,尴尬得无地自容,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
张子恒一愣,随即察觉到江砚今天情绪不对,疑惑地挠挠头:“砚哥,你这是咋了?吃火药啦?”
江砚没理他,一屁股坐下,把书包重重地扔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沈墨就来了。
沈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江砚感觉到沈墨坐下,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心里默默祈祷沈墨不要再来嘲讽他。
然而,沈墨只是安静地拿出书本,并没有看江砚一眼,仿佛刚才车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江砚却无法平静,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虽然大家可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沒过一会儿,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江砚努力集中精力听讲,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墨那张带着嘲讽的脸,还有那句“补补脑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可刚听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走神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张子恒又凑了过来:“砚哥,你到底咋回事啊?早上一来就不对劲,谁还敢惹江大少你不高兴 ?”
江砚瞪了他一眼:“能闭嘴吗?,烦着呢。”
张子恒被江砚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自己消消气。”
江砚烦躁地站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刚走两步,却和迎面走来的沈墨撞了个正着。
江砚慌慌张张地抬头,刚下意识抿出一句:
“抱歉……”
话音刚落,视线撞进那人眼底,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一般定在原地。
居然是沈墨。
怎么躲,都躲不开。
早上车里的嘲讽还没消化干净,现在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又一头撞上去。
江砚只觉得耳根“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手脚瞬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僵在原地,睁着眼看着沈墨,脑子一片空白,连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沈墨只是垂眸看着他,没半点表情,眼底凉得像结了一层薄冰,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居高临下的轻鄙。
他没说话,只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之前随手揣着的卡片,随手一递,送到江砚面前。
卡片干净简洁,没有多余花纹,只印着一行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江砚愣愣地伸手接住,低头盯着卡片看了两秒,一头雾水,茫然抬头:
“……这是什么?”
沈墨淡淡抬眼,目光扫过他泛红发烫的耳尖,扫过他僵硬无措的神情,
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一字一顿,轻得像风,却字字锋利如刀。
“眼科。”
江砚:“……?”
一个词,先把江砚砸得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墨已经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冷损:
“专门治你这种,眼睛长在头顶、走路不带脑子的人。”
江砚一噎,脸色瞬间更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沈墨下一句话直接堵死。
“右转就是脑科,顺便看看脑子,别左转朝骨科跑”江砚僵在原地,指尖把那张卡片捏得发皱,指节泛出浅白。他腮帮子微微鼓着,后槽牙轻轻咬了一下,又一下,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明明气得炸毛,却只能对着空气挥爪子。
沈墨说完便转身回了教室
他狠狠把卡片从口袋里拽出来,手腕一扬,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啪嗒”一声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所有火气都甩出去,连带着自己的胳膊都晃了一下。
上课铃恰在这时炸响。
江砚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火气按下去,转身往教室走。刚进门,就看见沈墨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课本上,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走廊里的一切,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江砚拉开椅子坐下时,刻意把动作放得重了些,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他把课本竖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刻意跟沈墨拉开距离,连余光都没往旁边扫过一下。
沈墨自始至终没理他。
整节课,江砚都在跟自己较劲。他故意把笔在纸上戳得沙沙响,翻书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一句“眼瞎才看不见路”“脑子空得慌”,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刚出口就被自己咽了回去——他怕沈墨听见,更怕沈墨听见了也懒得理他,那才是真的丢人。
沈墨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种冷淡的姿态,听课、记笔记,没有停钝一秒,笔锋更是没乱过半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江砚刚想收拾书包,就听见旁边的沈墨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利落:
“走了。”
江砚的动作一顿,没应声,只是把书包拉链拉得更响了些。他故意慢半拍起身,等沈墨走到门口,才慢悠悠跟上去,刻意跟对方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校门口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小陈叔叔看见他们,笑着拉开车门:“今天在学校还顺利吗?”
江砚没说话,径直坐进左边的位置,头往车窗上一靠,侧脸对着窗外,摆明了不想说话。
沈墨随后坐进右边的位置,动作自然,仿佛身边的空位从来都没人坐过。
车子缓缓发动,江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点出神但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人的气息,冷得像冰,却又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沈墨一眼,对方正垂着眼看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显得愈发不近人情。
江砚轻轻“啧”了一声,把脸转得更偏,心里还在跟自己较劲:
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可指尖,却又不自觉地蜷了蜷
车子刚停进车库,江砚推门就想往楼上冲,却被江敬之叫住。
“小砚,你沈阿姨说想吃饺了一,家里晚上包饺子,你和墨墨去楼下生鲜店买一把韭菜、一把葱回来,要新鲜的。”
江砚脸一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他很讨厌葱和韮菜,也许是妈妈生前最后买的两种菜吧,可当着长辈的面又没法发作,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沈墨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拿了玄关柜上的门禁卡。
两人一路沉默,走进小区负一层的精品生鲜超市。
灯光柔和,地面干净得发亮,蔬菜都分门别类摆在恒温货架上,每一份都包装得整整齐齐,连标签都精致得很。
江砚站在蔬菜区前,盯着那几排绿油油的叶子菜看了半天,眼神越看越迷茫。
他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把,转头看向沈墨,语气硬邦邦的:
“……这个是葱吧?”
沈墨垂眸扫了一眼,没立刻说话,只是那眼神凉丝丝的,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漠然。
江砚被看得心里发毛,又硬撑着补了一句:“我就是……确认一下。”
沈墨这才轻启薄唇,声音轻淡,却字字嘲讽:
“你可以自己挨个问一问,问它叫葱还是旁边的叫葱,问清楚了,再决定拿哪个。”
江砚瞬间炸毛,耳根唰地红透,梗着脖子瞪他,语气里裹着火气:“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眼力见有没有,不重要,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是真没脑子。”
江砚被噎得胸口发闷,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指尖攥得发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他刚才是真的分不清,再硬撑也只是自取其辱。
沈墨垂眸扫过他憋红的脸,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他弯腰拿起一把叶宽鲜嫩的韭菜,又抽了一把包装好的细葱,动作利落地放进手提篮里,全程没给江砚半点搭话的机会。
他提着篮子走向收银台,背影挺拔又疏离。江砚僵在原地,耳尖还烫得厉害,只能憋屈地跟在后面,像只被戳破了气球的小兽,连炸毛的力气都没了。
结账时沈墨率先付了钱,没说一句话。江砚站在旁边,心里又气又窘,只能在心里把沈墨骂了八百遍。走出生鲜店,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他踩着沈墨的影子往前走,直到进了家门,才猛地往沙发上一瘫,把脸埋进靠垫里,彻底不想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