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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装什么乖 毒舌沈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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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那一刻，江砚几乎是逃也似的甩开沈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把脸埋进靠垫里，死活不肯抬起来。
一整天的尴尬、窘迫、被怼得哑口无言的憋屈，全都堆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沈墨跟在后面走进来，神色依旧淡淡的，手里提着装着韭菜和葱的袋子，动作自然地走到厨房门口，轻轻放在台面上。
江父江敬之刚好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两人回来，立刻笑着开口：“回来啦？东西放那儿就行，等会儿我来弄，你们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江砚埋在抱枕里，闷闷说：“知道了”说完这一声，便一动也不想动。
他现在只要一想起超市里沈墨那句“没脑子”，耳根就控制不住地发烫，羞耻感一阵一阵往上涌。
沈墨倒是很乖地点头，应道：“知道了，叔叔。”
语气平静，态度得体，和刚才在超市里怼人时的刻薄模样，判若两人。
江砚听着这声音，就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装，装什么乖
在长辈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转头就对他尖酸刻薄，嘴巴毒得跟抹了毒似的。
他越想越气，悄悄从抱枕里露出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沈墨的背影。
对方刚好侧身站在厨房门口，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侧脸线条干净又利落，明明看着清冷淡漠，却偏偏生了一张极其惹眼的脸。
江砚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在我面前又装又拽 ，在上辈面前装的和二百五一样。
骂完，自己又莫名有点心虚，飞快把脸埋回去。
没一会儿，晚饭就摆上了桌。
四菜一汤，清淡又香，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江敬之招呼两人坐下：“别愣着了，快吃饭，今天一天在学校也累了。”
江砚慢吞吞地挪到餐桌旁，故意选了个离沈墨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低头扒饭，全程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想和对方有任何交流。
沈墨倒是不在意，安静地坐在另一旁，吃饭动作斯文，速度不快不慢，一口菜一口饭，安安静静，不抢话，也不主动惹事。
倒真像一个乖孩子。
一顿饭下来，桌上大多是江敬之在问学校的情况，功课累不累，同学好不好相处。
沈墨都一一简短回答，语气礼貌，态度得体，每一句都答得恰到好处。
江砚则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问一句应一个字，不问就埋头干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沈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始至终，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提。
江砚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在心里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点！那二百五早上是怎么怼你的？忘了？不要这么忘本！
吃完饭，江砚立刻起身：“我吃饱了，回房写作业了。”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往楼上跑，逃得比兔子还快。
江敬之：“房门别锁。”
他上楼的动作顿了顿说：“我知道的。”
江硕一向这样即便是高二了，也没有向爸爸顶过嘴更别说是发过火了，他在每个人的眼里甚至心里都是一个乖、听话、省心、学习好、懂事、阳光的孩子
回到房间，他把门一关，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他把书包扔在书桌上，往椅子上一坐，却没什么写作业的心思，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墨冷淡的脸，一会儿是他刻薄的话……
他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乱点。
“叮”，微信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江砚愣了愣，拿过手机一看，没明白这是那位。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又看向备注。
系统默认是沈墨。
江砚指尖动了动，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
心里莫名有点痒。
要不要发点什么？
发个“你好”？太奇怪了。
发个表情包？更奇怪。
要不……就当没看见？
他正纠结得要死，对话框上方，忽然跳出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江砚吓了一跳，手指瞬间收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沈墨要发什么？
不会又要嘲讽他吧？
不会是要提醒他今天分不清葱和韭菜的事吧？
他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很简单，很简短。
【沈墨】：作业。
江砚：“……？”
就两个字？
作业？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问他要不要作业，还是……要借他的作业？
不对，以沈墨的成绩，怎么可能需要抄他的作业。
那就是……要给他发作业？
江砚盯着那个“作业”，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
【自由的鸟】：哦。
一个字回得太冷淡
没过几秒，沈墨直接把几科作业的答案和重点整理好，一整段清晰明了地发了过来，字迹条理清楚，连步骤都标得一目了然。
江砚看着那一大段清晰工整的内容，愣住了。
他手指动了动，回了一句：
【自由的鸟】：知道了
顿了顿，又觉得太生硬，鬼使神差地，在后面加了一个极其冷淡的句号。
【自由的鸟】：知道了。
那边沈墨没有再回。
对话框重新安静下来。
江砚抱着手机，盯着那个沈墨备注，看了很久很久。
白天那些被怼的窘迫、生气、恼火，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淡了一点。
好像……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好像……沈墨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讨厌。
他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戳着屏幕上那只小鸟头像，心里默默嘀咕。
毒舌是毒舌了点，但……好像也不算坏人。
想了想，他重新点开备注。
把那个不起眼的沈墨二字删掉。
指尖犹豫了一会，改成了“毒嘴哥哥爱装乖”
改完，他自己盯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贴切。改完备注，江砚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好像终于顺了一点。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难得安下心来，对着沈墨发来的整理，安安静静写作业。
那天晚上，他作业写得出奇地顺利。
连平时最头疼的数学题，看着沈墨标出来的步骤，都变得清晰易懂。
写完作业，洗漱完躺上床，江砚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沈墨冷淡的侧脸，一会儿是他毒舌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他安安静静吃饭的模样。
乱七八糟，混在一起。
最后，他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好像还出现了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不说话，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好像他和许多人不一样，至少他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