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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折翼的鸟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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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监控，成翊和魏城国去查看了监控中疑点重重的吴观语的宿舍，3415室，3415室的阳台和隔壁3413室是联通的，中间有个玻璃门做隔断，门可以上锁。而3413就是曹科的宿舍，既然阳台可以互通，曹科何必出门再进吴观语的宿舍呢？
而32楼的那个储藏室，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地方，各种演出道具、堆得高高的塑料凳子、还有挂满演出服的架子，胡乱的堆在那的杂物，什么都有，纸杯，一次性口罩，纸巾，还有一堆意味不明的绳子，足够粗。而黑洞洞的储藏室深处，只有一个小小的排气窗，成人是决计不可能通过的，但是一个瘦小的女孩，想要通过似乎是有可能的。
离开33楼，已经是6点多了。这一趟33楼之行，确定了几件事，案件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电梯里，成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回局里么？”
“嗯，回局里，开个会。”魏城国又一次掏出烟来，捏在手上转了转，最终叼在了嘴里，没点。
沉默是现在最好的表达。他们清楚，回到市局后的一切都不太轻松——也许在案子破了以前，能在值班宿舍眯上一觉都是奢侈。
这个案子太特殊了。取证的难度极高，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太多线索早早就被破坏了。而且涉及案子的人员身份话题度太高，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警方包庇”的帽子。公信力这东西，建立起来难，毁掉就是一晚上的事。
电梯从33楼下来也不过几十秒。当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成翊愣住了。
大厦一楼大堂，警戒线内，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比他高一些，肩膀也宽一些。明明从小练体育的是自己，但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不用怎么刻意练，肌肉线条漂亮得不像话。
“哥！”
成翊的眼睛瞬间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改刚才的颓唐，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鲜活起来。
秦蔚钦转过身，目光先落在成翊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确认人没事——然后才朝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魏城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哥，你怎么来了？”成翊凑到他跟前，小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下午看到新闻，猜到你得出警。”秦蔚钦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惯常的平静，“发消息你没回。”
成翊一拍脑门：“哎呀，下午我都没时间碰手机……哥，你不知道这案子有多麻烦，那个女孩是从34层——对了哥，我给你说，这个案子我已经有头绪了……”
“咳。”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成翊的话音戛然而止。他回头，看见魏城国正站在两步开外，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成翊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转回来：“……哥，等案子破了我和你细说。”
秦蔚钦没追问，只是看了魏城国一眼，又看回成翊，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你怎么来了？”成翊又把话题拽回来。
秦蔚钦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估计你们今天没时间吃饭。”
成翊接过，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热度。他眼睛又亮了一度：“是糖醋小排么？哇……我还以为今天吃不上了！”
“嗯。”秦蔚钦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凉了点，没刚出锅的好吃。”
成翊恨不得当场打开饭盒狼吞虎咽，可惜身上穿着警服。他眼巴巴地回头看向魏城国。
魏城国眼角抽了抽，转身往外走：“我去抽根烟。给你五分钟。饭到车上再吃。”
成翊冲他背影喊：“谢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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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城国走出大厦，靠在警车边上，掏出打火机，一下一下摁着响。
他没真点烟，就那么叼着，隔着玻璃门看里面那两个人。
成翊不知道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那个被他叫“哥”的男人就那么站着听，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句什么，成翊就笑得更欢了。
魏城国记得这个人。
毕竟，正常人第一天上班都鲜少有人接送——更何况是警察，还是刑警。实习刑警也很奇怪。
那天成翊来报到，穿着新发的警服，整个人绷得像根弦。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声“哥你回去吧”。
魏城国刚好从旁边经过，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这个人——站在几米开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送成翊进去。
那天魏城国就觉得奇怪：送人送到大门口，又不进去，又不走，就那么站着看。看什么呢？看人进去了，还得站一会儿才转身。
后来他才知道，这人叫秦蔚钦，大学老师。和成翊一起长大，住一块儿。
住一块儿。
魏城国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又叼回去。
他见过不少家属送人上班，也见过不少兄弟、朋友合租。但那种“住一块儿”的感觉，不对。
那眼神，不是看弟弟的眼神。
不过魏城国没问过。干刑警的，第一课就是别瞎打听同事的私事——除非那事影响工作。目前为止，这事不影响。
就是让魏城国多看了两眼而已。
玻璃门那边，成翊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秦蔚钦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像是催他走。
成翊拎着保温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挥了挥手。
秦蔚钦站在原地，目送他出来，直到看到他靠近警车，然后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魏城国把烟收起来，拉开驾驶座的门。
成翊跑过来，拉开副驾驶，把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像放什么宝贝似的。
“师傅，我哥做的糖醋小排，可好吃了。”
魏城国发动车子，没接话。
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走远的背影。
当老师的，这个点不回家，跑十几公里送饭？
这个案子还没破，魏城国已经多了个观察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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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晚高峰。
哪怕魏城国一路鸣笛，警车还是在车流里硬生生磨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市局大院的时候，已经7点20了。
魏城国熄了火，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成翊正捧着保温袋，把最后一块糖醋小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魏城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下车。”
成翊含糊地“嗯”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收拾餐盒。保温袋里还冒着热气，他吃得太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魏城国推开车门，回头又补了一句：“调整一下，10分钟后，3号会议室开会。”
成翊点头，把餐盒小心地收好，拎着保温袋往办公楼里跑。
魏城国站在车边，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咂了咂嘴——刚才成翊非让他尝一块，说是“师傅辛苦了”。
别说，那糖醋小排是真不错。
这小子运气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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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翊一口气冲到四楼，没回刑侦队，先拐进了档案管理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这个点，后勤部门早就下班了——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和刑侦队是两个世界。
他摸黑走到自己工位前，把保温袋放下，又把餐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在桌上摆正。
吃得精光。连汤汁都被他用最后一块小排抹干净了。
成翊盯着空餐盒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档案室的生活很惬意，每天都能准时下班，不用在车上吃饭，不用半夜开会，不用——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窗外的路灯把光投进来，照在对面那张空着的工位上——那是张叔的位置，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报纸。旁边是芹姐的工位，茶杯还晾着，盖子没盖严。蓉姐的工位最整洁，电脑显示器关着，键盘推得整整齐齐。
这个他曾经千方百计想逃离的地方，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顺眼。
成翊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封皮上写着“7·15案分析”，那是他偷偷记的，从师傅电脑里瞄到的信息，拼拼凑凑写了一堆。
这次是师傅大发慈悲地带他出了现场，也是这个案子特别紧急，其他师兄师姐手头都有案子，才轮得到他。那下次呢？
师傅还会带他么？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不行。
这个案子得好好办。
办好了，说不定师傅一高兴，就把他调回去了。
——名正言顺地待在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里，而不是在档案室里，隔着一层楼，听着出警的警笛声从窗外经过。
成翊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餐盒。
糖醋小排真好吃。
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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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成翊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魏城国坐在长桌左侧，手里捏着那根没点的烟，正和旁边的人说话。刘海媚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手里拿着笔，正在上面划着什么。技术科的顾真珍坐在角落，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监控软件的界面。
上座空着——支队长还没来。
“顾老师好。”
顾真珍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成翊一眼，毫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成翊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掏出笔记本，魏城国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饱了？”
成翊愣了一下，点头：“吃饱了。”
魏城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成翊注意到，师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成翊低下头，翻开笔记本。
他知道师傅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准备好了。
这个案子，不是闹着玩的。
门又被推开，辖区派出所的那个年轻民警小周探头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纸，气喘吁吁的：“魏队，保洁的排班表调出来了。”
“放那儿。”魏城国抬了抬下巴。
小周把纸放在桌上，找了个角落坐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顾真珍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的，像某种倒计时。
七点三十一分。
门再次被推开。
刑侦支队长周建平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成翊认出来，那是局办公室的副主任，姓什么来着……专门负责舆情监控的。
周建平在主座落座，目光扫过一圈，没有废话：“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