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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折翼的鸟01 她从高楼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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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什么案子这么急呀？”
警车呼啸而过，警灯闪烁，警笛长鸣！红绿灯路口的社会车辆纷纷避让，成翊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私家车差点蹭上马路牙子。
一般来说，如果是命案，应该是由片区民警封锁现场，区级司法鉴定中心出痕检和摄像组的同志勘察现场，尸体在现场的话法医还要当场做初步判断，实在是案情重大，才会进一步通知到市局。
现在直接三级跳，通知到市局的刑侦大队出警——这得是多大的案子？
“未成年，女孩，高坠。”魏城国转弯的空当，言简意赅。他把警局普通的大众车开得像F1赛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成翊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向车门，脑门差点磕在车窗上。
未成年女孩？难道是侵犯致死案？
仿佛是猜到成翊在想什么，魏城国又一个方向盘打死，成翊听见后座工具箱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不是，女孩是私生饭，从云海大厦掉下来的。”
云海大厦？成翊脑子转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最近那档选秀节目的录制地吗？百位素人同台竞技，现在半决赛就剩18个人，年轻帅气的男生们在争5个出道位组成限定男团，节目火得一塌糊涂，连李芹这种平时只看家庭伦理剧的中年妇女都在追。中午吃饭时她还打趣成翊，说他要是去参加，肯定能占据一个出道位。
那也好像没紧急到市局出马的地步啊？
“今天中午女孩在微博上发帖，说她已经成功潜入云海，让姐妹们等她爆料。”警车上了高架，少了抢红灯的干扰，魏城国终于有空给成翊说明情况，“下午3点不到，人就碎在云海楼下了。”
成翊愣住了。
“碎？”师傅什么时候前后鼻音不分了？
“而且楼下一直有记者蹲守。”魏城国的声音低沉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人坠楼途中撞在蜘蛛人的防护围栏上——”
他顿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的风噪。成翊不敢催，就那么等着。
“解体了。”魏城国终于吐出这两个字，语气比成翊想象的还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许是有些不忍，他在形容尸体的措辞上非常谨慎。但成翊脑海里还是瞬间浮现出一些画面——撞在金属围栏上，高速坠落的人体，那种冲击力……原来是这样碎在楼下的。
“工人师傅正在擦玻璃，从天而降一个人砸他身上。”魏城国继续说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成翊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留了条腿给他。师傅人也险些跟着掉下楼，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等他醒了我们得去录个口供。”
还留了条腿给他。
成翊胃里一阵翻涌。他赶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四分五裂。”魏城国深深叹了口气，那个“裂”字拖得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浊气一并吐出来，“还有一部分直接掉在一个记者跟前，那个记者正在直播。”
成翊脑子里嗡的一声。
正在直播？
他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记者拿着手机或者摄像机，对着镜头说着什么，突然一团东西从天而降，砸在脚边。镜头晃了一下，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在那一瞬间看见了……
“影响太大了。”魏城国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别说市局炸了，整个水户市的领导班子估计也都炸了。”
成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他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发出声音：“那我们现在是去现场？”
“对。”魏城国打了一把方向，警车从高架匝道驶出，“现场已经封锁了，但情况比你想的还要乱。”
“怎么乱？”
“坠楼点在云海大厦B座东南角。”魏城国语速很快，“那个位置正好对着节目组给粉丝划的应援区。今天下午四点半在楼下广场有拉票路演，事发时楼下至少有两三百人——粉丝、代拍、黄牛，还有七八个八卦媒体的记者。那个直播的记者就在正下方，摄像机对着大楼入口，本来是想拍选手出入。”
他没再说下去，但成翊已经能够拼凑出全貌了。
人在半空中撞上围栏，肢体四散。一部分落在那片人群里。
若天气像早上一样，是绵绵不绝的雨水，打伞和穿戴雨衣的人们，还不会直接接触……可偏偏中午开始就放晴了！这劈头盖脸的——
两三百人。
成翊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画面——尖叫声，四散奔逃的人群，有人摔倒被人踩过去，有人愣在原地浑身发抖，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东西拍。
“网上已经炸锅了。”魏城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段直播录像被录屏传得全网都是，虽然平台秒删，但该看的人都看到了。死者衣着有点特殊，身份出事10分钟就被扒出来了，现在热搜上全是‘云海大厦坠楼’‘私生饭坠亡’‘直播坠楼现场’，微博那边压都压不住！”
成翊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云海大厦所在的CBD商圈已经隐约可见，几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领导现在什么态度？”他问。
魏城国冷笑了一声：“领导就希望我们查出来是意外。”
言外之意，如果是命案——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成翊明白。
如果是命案，就意味着有人把那个女孩推下了楼。意味着凶手可能还在那栋楼里，可能还混在那些惊魂未定的选手、工作人员、围观人群当中。意味着水户市要在全市乃至全国全网的目光下，侦破一桩发生在选秀节目录制现场的杀人案。
而且死者是个未成年女孩。
并且死状惨烈到被直播了出去。
“水户的天，”魏城国轻声说，“乱了。”
警车拐进云海大厦所在的街区，成翊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的警戒线。黄色的警戒带在风中微微晃动，后面是乌压压的人群——警察、记者、围观者，还有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几架无人机在低空盘旋，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车窗边收回来。
糖醋小排，今晚八成是吃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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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城国带着成翊挤过人群，身上的警服立刻引起了围观群众和记者的注意，此起彼伏的快门声瞬间爆发！
一时间，成翊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人的目光扒光了。要不是这身衣服自带的威慑力……会被吃掉的吧？一定会被吃掉的！
拉开警戒线走进去，市局法医刘海媚已经等在那里了。
嗯？常服？
刘海媚，37岁，市司法鉴定中心最年轻的副主任。在这个向来由男性把持话语权的法医行当里，她用十几年的时间，把“女法医”这个标签里的轻视意味彻底撕掉了。如今没人敢对她有任何性别歧视——不是不敢，是不配。那些当年比她资历深的男法医，要么成了她的下属，要么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刘主任”。
“刘主任好。”成翊由衷地钦佩她。
刘海媚的目光从成翊脸上掠过，极淡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她翻开随身携带的勘察记录本，语速平稳地向魏城国通报情况：
“根据现场提取的尸块及衣物特征，与微博用户‘人人都爱娇娇121’相册中的影像资料基本吻合，暂定死者冯娇娇，15岁。为防止误判，已安排人员前往其父母处采集生物样本进行DNA比对。”
她顿了顿，继续道：“目前已完成股骨全长测量，推算死者身高约145厘米，体重约26公斤。尸僵形成情况符合高坠死亡特征，可初步排除死后抛尸可能。毒理检测结果尚未出来，无法确定坠亡前意识状态。但是——”
刘海媚的笔尖在本子上轻轻点了点：“有几个异常情况。”
“第一，落点位置不对。如果是意外失足或被推搡坠楼，受初始水平加速度影响，尸体落点通常会呈抛物线偏离建筑主体，落点距离裙楼至少一米以上，几乎不可能触碰到紧贴幕墙的防护围栏。但冯娇娇的坠落轨迹近乎垂直，更像是沿建筑外立面直接滑坠。”
她翻过一页：“第二，我们在部分尸块上发现了轻度冻伤改变——主要是手指和耳廓部位，表现为皮肤苍白、局部温度偏低，符合低温环境下暴露三十分钟以上的早期冻伤特征。”
魏城国的眉头动了动：“冻伤？”
“对。”刘海媚抬起眼，“今天水户的气温，中午12点以后是15到18摄氏度，这个温度条件下，单纯的高坠过程——从坠落开始到落地——不会造成任何冻伤。这意味着，死者在坠楼之前，曾经在低温环境中暴露过一段时间。”
她合上本子：“我们已经排查过大厦B座顶端，女儿墙和护栏上没有发现滑坠痕迹。至于中间楼层的接触痕迹，正在组织人手逐层勘查。另外，冻伤的形成位置和程度，我会在正式尸检报告里详细注明。”
“好，辛苦了。”魏城国点点头，脸上那种痞气收敛了几分，“冻伤这个点，暂时先不要外传。”
刘海媚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我是法医，不是宣传科。
“不愧是刘主任，这么短时间就能发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或许是队友太给力了，魏城国飞驰赛车时的严肃表情已全盘收回，恢复往日的松散，“楼层的排查可以重点放在节目组所在的。死者是吴观语的粉丝，既然她想方设法溜进云海，肯定是为了找这小子。哦对，忘了你不知道吴观语是谁，就那个选秀节目里的那个。最近可太火了，我老婆都在看。这么个节目还打扰我们刘主任难得的休假……”
“我知道。”
“嗯？”魏城国一愣。
冷冷清清的话语打断了他。说罢刘海媚就转身离去，她很忙，没空闲聊。
成翊盯着这个利落的背影，突然发现刘主任扎头发的发绳格外眼熟——
中午芹姐给他科普选秀比赛时，说18个选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应援物。好像有个人的……
休假中的刘主任，比市局谁都先到达现场的秘密，好像被他发现了～
忍不住，成翊翘了翘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