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天 他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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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言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审讯室的门没锁，他可以走，但他懒得动。
那盏小灯还亮着，桌上的杯子已经空了。他盯着杯壁上的水渍，想起那个人蹲下来看他的样子。
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怕死吗？”
“怕。”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不怕？”
“我说的是怕你杀我吗？不是一回事。”
然后那个人愣住了五秒。
烬言想起那五秒，嘴角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他自己知道，这是第二次了。
——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门被推开。
蚀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黑红色制服，但头发好像重新编过，那条长辫子垂在身后，前面的狠尾发微微扬起，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烬言想了一下，没想出合适的词。
算了，懒得想。
蚀渊走到桌前，把水杯放在他面前。
“今天的。”他说。
烬言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还是白色的，水还是透明的，杯壁上有细小的水珠正在往下滑。
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蚀渊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喝水。
“你昨天没走。”他说。
“嗯。”
“为什么？”
烬言放下杯子：“懒得走。”
蚀渊愣了一下。
大概两秒。
烬言在心里数着。比昨天短。
“懒得走？”蚀渊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门没锁。”烬言说，“我可以走。但走出去也不知道去哪。”
蚀渊看着他，没说话。
烬言也不说话。
审讯室陷入沉默。只有那盏小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蚀渊忽然问：“你以前住哪？”
烬言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醒来就在这儿了。”烬言说，“醒来之前的事，不记得。”
蚀渊挑了挑眉。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叫烬言？”
“脑子里有。”烬言指了指自己的头，“代码告诉我的。”
蚀渊的眼神又变了一下。
和昨天一样，很轻，很快。
但烬言看见了。
“什么代码？”蚀渊问。
烬言看着他，没回答。
蚀渊等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不想说就不说。”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烬言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又是那个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那换个问题。”蚀渊说，声音压得很低，还是那种温柔的调子，“你脑子里除了代码，还有什么？”
烬言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眼睛。
三秒。
他说：“你。”
蚀渊愣住。
这一次是四秒。
比昨天短一秒，比前天多一秒。
烬言在心里数着，觉得这个数列挺有意思。
蚀渊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人。
“你……”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烬言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好。
蚀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又停住了。
这次他回头了。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烬言看着他：“你听见了。”
蚀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明天还来。”
门开了，他走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烬言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在心里数：今天愣了三回。两秒、三秒、四秒。
加上昨天的三回：三秒、四秒、五秒。
总共六回。
他嘴角动了一下。
第三次。
——
监控室里，蔺绥盯着屏幕，橙色的短发又炸起来了。
“我靠！”他拍着桌子，“他说什么？他说‘你’？他说‘你’是什么意思？组长为什么愣住？你们谁看懂了？”
蚀夜澜站在旁边，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蔺绥转头看他。
蚀夜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蔺绥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不知道。”
他又转回去看屏幕。屏幕上，烬言正坐在审讯室里，端着那杯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第103个……”蔺绥喃喃，“他到底什么来头？”
蚀夜澜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端着杯子的人。
——
审讯室里，烬言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温的。
他放下杯子，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代码又开始动了。不是紊乱，是活跃。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他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懒得想。
他在想另一件事：明天的水，会不会还是温的。
应该会吧。
那个人看起来挺执着的。
问了两次“明天还来”了。
烬言嘴角又动了一下。
第四次。
他自己都没数。
我又懒了，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