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愣的时候 “你每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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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天。
烬言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那杯水。
杯壁上的水珠正在往下滑，和之前的三十一天一样慢。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和之前的三十一天一样温。
他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蚀渊今天没笑。
烬言注意到了。
三十三天来，他第一次见这个人不笑的样子。
“你今天没笑。”烬言说。
蚀渊愣了一下。
大概一秒。
“你发现了？”他问。
烬言没说话。
蚀渊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喜欢我笑，还是不喜欢？”
烬言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放下。
“无所谓。”他说。
蚀渊笑了。
笑得和之前一样——嘴角弯着，眼睛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但烬言注意到，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烬言问。
蚀渊又愣了一下。
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烬言看着他，目光很平。
“你刚才没笑。”
蚀渊愣住。
这一次是三秒。
烬言在心里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今天第三次。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
蚀渊看着他喝水，忽然说：“我在想你。”
烬言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蚀渊看见了。
“你顿了一下。”蚀渊说。
烬言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所以？”
“所以你也在意。”蚀渊说，笑得眼睛都弯了，“你刚才顿那一下，说明你在意我说的话。”
烬言看着他，没说话。
蚀渊也不急，就那么笑着看他。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烬言开口：“你想我什么？”
蚀渊想了想：“想你为什么每天坐在这里，不说话，不看书，不见人，就只是坐着。”
烬言没回答。
蚀渊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自己接下去：“一开始我以为你是装的。后来发现不是。你是真的懒得动。”
烬言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想，”蚀渊说，“你这么懒得动的人，为什么每天愿意坐在这里等我？”
烬言没说话。
蚀渊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
又是那个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你是不是在等我？”他问。
烬言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眼睛。
三秒。
他说：“你每天来，我每天在。”
蚀渊愣住。
这一次是四秒。
烬言在心里数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加上之前的三次，今天一共四次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温的。
蚀渊看着他喝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每天坐在这里，每天喝他送的水，每天回答他的问题，每天看着他发愣。
然后刚才说：你每天来，我每天在。
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
但他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
“你……”他开口。
烬言看着他。
蚀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人。
“明天还来。”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又停住了。
这次他回头了。
“烬言。”他叫他的名字。
烬言抬起头。
“你刚才那句话，”蚀渊说，“我会想的。”
门开了，他走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烬言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
温的。
他放下杯子，嘴角动了一下。
——
监控室里，蔺绥盯着屏幕，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我不行了。”他说，“我真的不行了。”
蚀夜澜站在旁边，没说话。
“三十二天了！”蔺绥拍着桌子，“三十二天！他们每天就干这个？一个送水，一个喝水，一个问‘你在想什么’，一个回‘你每天来我每天在’——这叫什么？这叫审讯吗？这叫谈恋爱！”
蚀夜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嗯。”
“嗯什么嗯！”蔺绥跳起来，“你没看见吗？刚才组长愣了几次？四次！四次！他审讯一百多个人加起来都没愣这么多次！”
蚀夜澜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嘴角动了一下的烬言。
那个人在笑。
虽然只有一下。
但确实是笑了。
——
审讯室里，烬言一个人坐着。
灯还亮着，门没锁，他可以走。
但他没动。
他在想刚才那几句话。
“我在想你。”
“你是不是在等我？”
“你刚才那句话，我会想的。”
他嘴角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空杯子。
明天，水还会是温的吧。
应该会。
那个人说了，明天还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