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瞒的事 代码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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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天。
烬言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面前那杯水。
杯壁上的水珠正在往下滑，和之前的四十二天一样慢。
但他今天没喝。
蚀渊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
“今天不喝？”他问。
烬言没说话。
蚀渊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也不恼，继续笑着说：“是不是水凉了？我换一杯。”
他伸手去拿杯子。
“不用。”烬言说。
蚀渊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烬言，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一点。
“怎么了？”他问。
烬言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和平常一样平，一样深，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蚀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今天不对劲。”他说。
烬言没回答。
蚀渊看着他，等。
等了很久。
久到审讯室里的灯光都开始显得刺眼。
然后烬言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蚀渊愣了一下。
一秒。
“来审讯的？”他问。
烬言没回答。
蚀渊想了想，又说：“来卧底的？”
烬言还是没回答。
蚀渊笑了，笑得和之前一样温柔：“不管是来干什么的，你每天都在，就够了。”
烬言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蚀渊没看清是什么。
太快了。
“你不好奇吗？”烬言问。
蚀渊想了想：“好奇什么？”
“好奇我到底是谁，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好奇我脑子里有什么。”
蚀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问了你会说吗？”
烬言没说话。
蚀渊笑了：“你看，你不会说。那我问什么？”
烬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好像什么都明白。
“我的任务，”烬言开口，声音很平，“是接近你，获取信任，然后——”
他没说下去。
蚀渊等了三秒，替他说完：“然后杀我？”
烬言看着他。
蚀渊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你杀吗？”
烬言没回答。
蚀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又是那个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你杀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还是那种温柔的调子。
烬言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眼睛。
三秒。
他说：“杀不了。”
蚀渊愣住。
两秒。
“为什么？”
烬言看着他，目光很平。
“因为代码动了。”
蚀渊没听懂。
烬言继续说：“不是发热。是报警。系统在警告我——任务失败了。”
蚀渊愣住。
三秒。
“失败？”他问，“为什么失败？”
烬言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蚀渊看见了。
“因为你每天送水。”烬言说，“因为你每天问冷不冷。因为你每天蹲在我面前，用这种眼神看我。”
蚀渊愣住。
四秒。
“我什么眼神？”他问。
烬言没回答。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凉的。
“今天的水凉了。”他说。
蚀渊看着他把水喝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蹲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个人刚才说，任务是来杀他的。
这个人刚才说，任务失败了。
这个人刚才说，因为他每天送水。
因为他每天问冷不冷。
因为他每天用这种眼神看他。
什么眼神？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他开口。
烬言放下杯子，看着他。
“我什么？”
蚀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坐在那里的人。
“明天……”他开口，又停住。
明天还来吗？
他想问。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这个人刚才说，任务是来杀他的。
他应该问的是：你还会杀我吗？
但他问不出口。
因为他怕答案。
烬言看着他，忽然说：“明天水要热的。”
蚀渊愣住。
五秒。
他看着烬言，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
“好。”他说，“明天热的。”
门开了，他走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
监控室里，蔺绥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我靠。”他说，“我靠我靠我靠。”
蚀夜澜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刚才说什么？任务是来杀组长的？”蔺绥转头看向蚀夜澜，“你听见了吗？”
蚀夜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嗯。”
“嗯什么嗯！”蔺绥跳起来，“这是大事！大事！他居然是来杀组长的！”
蚀夜澜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个端起杯子喝水的人。
那个人喝完了，放下杯子，嘴角动了一下。
在笑。
蔺绥也看见了。
“他笑什么？”蔺绥懵了，“他刚才说任务是来杀组长的，然后他笑了？他为什么笑？”
蚀夜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组长没跑。”
蔺绥愣住。
没跑？
对啊，组长没跑。
听完那句话，组长没跑，没怒，没动手。
组长只是愣住，然后问：明天水要热的？
蔺绥忽然也愣住了。
他好像……懂了点什么。
——
审讯室里，烬言一个人坐着。
灯还亮着，门没锁，他可以走。
但他没动。
他在想刚才那几秒。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那个人今天愣了一共十五秒。
加上之前的，一共一百四十二秒。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然后他想起那个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明天热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第五次。
天天喝水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