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阴阳之门 父母魂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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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叶寺，地宫最深处。
顾辞站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九块玉在他手中泛着幽幽的青白色光芒。那光芒很柔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石门很大，足有三丈高，两丈宽。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正中央有九个凹槽，排列成九宫格的形状，正好可以放入九块玉。
冥烬飘在他身边，脸色依然苍白。他的魂魄比之前更淡了，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融入周围的黑暗中。但他还是来了。
徐夜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那扇门，眼神复杂。
“准备好了吗？”冥烬问。
顾辞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走上前，把九块玉按顺序放入凹槽。
口塞、耳塞、鼻塞、眼盖、肛塞——
最后一块放进去的瞬间，石门剧烈震动。
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雷鸣，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吼。石门上那些符文开始发光，先是幽蓝色的光，然后变成金色，最后变成刺眼的白光。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顾辞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石门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空。
那虚空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无数光点漂浮其中，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远，有的近。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魂魄。
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阴阳之间。
生与死的交界。
亡者魂魄的归宿。
“走吧。”冥烬轻声说。
顾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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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里没有路，但他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出现一道光。那光芒很微弱，却足以照亮前方的路。
无数光点从他身边飘过，有的快，有的慢。他能感觉到那些魂魄在看着他，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打量着这个闯入者。
冥烬飘在他身边，轻声说：“别怕。他们只是好奇。”
顾辞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一分钟像一小时，一小时像一分钟。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朝着那些光点最密集的方向走。
突然，他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漂浮着两个光点。
比其他光点更亮，更温暖。
那光芒，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家里的灯。每到晚上，母亲都会点亮那盏灯，坐在灯下看书。父亲会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陪她。
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他的手在发抖。
他一步一步走近。
近了。
更近了。
那两个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最后，光芒散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父亲。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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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爸……妈……”
那两个人缓缓转过身。
他们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母亲还是那样温柔，眼角有浅浅的皱纹，头发里有几根白发。父亲还是那样沉稳，眼神里带着关切，嘴角微微上扬。
“小辞。”母亲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终于来了。”
顾辞想冲过去，想抱住他们。
但他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什么都碰不到。
他愣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你们？”
母亲摇头：“因为我们是魂魄。你已经……碰不到了。”
顾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我来晚了……”
父亲走过来，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不晚。”他说，“你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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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在虚空中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母亲才开口：
“小辞，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吗？”
顾辞摇头。
母亲看向冥烬。
“因为将军。”她说，“他的魂魄，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而我们的魂魄，是守护这把钥匙的祭品。”
顾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母亲叹了口气。
“当年，我们发现了九窍玉的秘密。”她说，“我们知道，只有用两个至亲之人的魂魄，才能守护这把钥匙，不让它落入守夜人手中。所以……”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选择了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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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们……是自愿的？”
父亲点头。
“为了你。”他说，“为了不让你成为守夜人的棋子。”
顾辞跪在虚空中，泪流满面。
冥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父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虽然碰不到，但顾辞能感觉到那份温暖。
“小辞，别哭。”他说，“我们一直在等你。现在你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母亲走过来，看着冥烬。
“将军。”她说，“谢谢你照顾小辞。”
冥烬看着她，微微点头。
“本将军……应该的。”
母亲笑了。
她看向顾辞，最后说了一句话：
“小辞，记住——门后面，不一定是真相。但真相，一定在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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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和父亲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顾辞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不——！”
他的喊声在虚空中回荡。
但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些光点，还在静静地漂浮着。
两个最亮的光点，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越来越淡。
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顾辞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冥烬站在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虽然碰不到，但顾辞能感觉到那份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站起来。
他看着那片虚空，擦了擦眼泪。
“走吧。”他说。
冥烬看着他：“去哪儿？”
顾辞深吸一口气。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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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那些光点还在静静地漂浮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顾辞知道，一切都变了。
父母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永远地走了。
他不会再等了。
不会再盼了。
不会再在过年的时候多摆两副碗筷了。
他要活下去。
替他们活下去。
带着他们的记忆，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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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石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就这么走了？”
顾辞猛地转身。
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黑袍，冷脸，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张脸——
和顾辞一模一样。
顾辞的瞳孔猛缩。
“你……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容诡异。
“你不认识我？”他说，“我是你。”
顾辞的后背冒出冷汗。
冥烬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徐天……”他喃喃着。
那人——徐天——看向冥烬，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冥将军，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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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气氛凝固得像冰。
顾辞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嘴唇。但那双眼睛，却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里，是温和，是疲惫，是不屈。
而徐天的眼睛里，是冰冷，是贪婪，是千年的怨毒。
“你……你不是在徐墨体内吗？”顾辞的声音发紧。
徐天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残忍。
“徐墨？”他挑眉，“他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被我利用的可怜虫。”
他走近一步，冥烬挡在顾辞面前。
徐天看着冥烬，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猫看着老鼠。
“冥将军，千年了。”他说，“你还是这么护着别人。”
冥烬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徐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九块玉从石门中飞出，落在他手里。
那九块玉，顾辞拼了命集齐的九块玉，此刻像听话的宠物一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泛着幽幽的光。
“谢谢你们帮我集齐。”他说，“现在，该我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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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阴阳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