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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公交01 雨夜失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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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七叶寺回来后，顾辞一连三天没睡好觉。
徐墨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你的前世徐天，没有死。他的魂魄，一直在我体内。”
每次闭上眼睛，他就梦见那片血红色的战场，梦见自己——不，是徐天——把刀刺入冥烬的后背。
“别想了。”
冥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辞睁开眼，看到冥烬飘在床边，半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魂契。”冥烬淡淡道，“你的情绪，本将军能感觉到。”
顾辞叹了口气，坐起来。
“你说，徐墨说的是真的吗？徐天的魂魄真的在他体内？”
冥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将军不知道。但本将军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很复杂。不止一个魂魄。”
顾辞的心一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砚的来电。
“又有案子。”林砚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比上次更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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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顾辞出现在市局刑侦大队。
林砚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你抽烟了？”顾辞皱眉。林砚戒烟三年了。
林砚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辆公交车，深夜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雨很大，车灯昏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车内似乎坐满了人，但隔着雨雾看不清脸。
“这是三天前，一个夜跑的人拍到的。”林砚说，“车牌号是334路，但这趟线五年前就停运了。”
顾辞的后背一凉。
“报废车？”
“不是。”林砚摇头，“我查过了，这辆车七年前出过事故——坠江，车上七人全部遇难。车辆打捞上来后就报废处理了，不可能再上路。”
顾辞没说话。
林砚继续说：“而且，最近一周，有七个失踪案。失踪时间都在雨夜，失踪地点都在334路沿线的站台。”
七个人。
七年前死的也是七个人。
“你想让我查什么？”顾辞问。
林砚看着他：“我想让你跟我去坐一次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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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还没说话，脑子里冥烬的声音就响起了：“这辆车有问题。本将军能感觉到，它的阴气很重。”
顾辞在心里问：“你能对付吗？”
“试试看。”冥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本将军还没坐过这种铁皮车。”
顾辞：“……”
他看着林砚：“行，什么时候？”
“今晚有雨。”林砚说，“十一点，在334路终点站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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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雨下得很大。
顾辞撑着伞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牌下，浑身湿透。冥烬飘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四周。
“这雨……比战场上的雨还大。”他说。
顾辞懒得解释。
远处，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昏黄，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车停了，车门打开。
里面坐满了人。
但那些人，脸色青白，一动不动。
顾辞深吸一口气，踏上车门。
林砚已经坐在后排，冲他微微点头。
顾辞找了个位置坐下，冥烬飘在他旁边。
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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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安静得可怕。
顾辞扫了一眼周围的乘客——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小孩，全都面无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式制服，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冥烬飘到司机旁边看了看，又飘回来。
“都是鬼。”他说，“七年前死的那些。”
顾辞心里一紧：“那这辆车……”
“是他们的执念。”冥烬说，“他们被困在死亡的那个雨夜，一遍遍开着这条永远到不了终点的路。”
顾辞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街道越来越陌生。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但公交车一直往前开，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砚。”他喊了一声。
林砚转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怎么了？”
“你发现没有，这条路不是334路的线路。”
林砚一愣，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公交车猛地一颠。
所有的乘客同时转过头，看向他们。
七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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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的手心冒汗。
冥烬挡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那些鬼魂。
司机停下车，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上车？”
林砚站起来，掏出警官证：“我是警察，调查失踪案。”
司机看着他，血泪流得更凶了。
“失踪案……”他喃喃着，“我们也失踪了。七年了，我们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顾辞心念一动：“你们想回家？”
司机点头，其他乘客也点头。
“你们的家在哪儿？”
司机指向窗外：“就在前面。但我们永远到不了。”
顾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窗外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冥烬的声音响起：“他们的执念是‘回家’。但他们的家已经不在了。七年前那场事故，他们的家人都搬走了，房子也拆了。”
顾辞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鬼魂——他们只是想回家，却永远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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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剧烈颠簸。
窗外的雨变成血红色，街道开始扭曲。
司机惊恐地看着前方：“不……又来了……那个东西又来了！”
顾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车头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
一只手。
一只巨大的、苍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向公交车抓来。
冥烬脸色一变：“快下车！”
他一把抓住顾辞，撞开车窗跳了出去。
林砚紧随其后。
三人滚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回头看去——
那辆公交车被那只巨手抓住，连同车上的七个鬼魂，一起拖入了黑暗中。
雨停了。
街道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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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喘着气，看着那片黑暗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巨大的不安。
“那是什么？”林砚问。
冥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守夜人。”他说，“那是守夜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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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尘缘阁，三人浑身湿透。
林砚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守夜人到底是什么组织？”
冥烬沉默了一会儿，说：“本将军也记不清了。只知道他们存在了很久，一直在收集九窍玉。刚才那只手，是他们的一种术法，专门抓捕游魂。”
顾辞皱眉：“他们抓那些鬼魂干什么？”
“不知道。”冥烬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林砚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那七个鬼魂被抓走了，失踪案也没法查了。”
顾辞想了想：“不，还有线索。”
他看向林砚：“你查过那七个乘客的家属吗？”
林砚一愣：“查那个干什么？”
“那些鬼魂想回家。”顾辞说，“他们的家不在了，但他们的家人还在。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家人，也许能帮他们了结执念。”
林砚点头：“我明天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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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砚带着一份资料来到尘缘阁。
“查到了。”他说，“七个乘客的家属，大部分都搬走了，只有一个还留在本市。”
他翻开资料：“司机叫□□，七年前去世，时年45岁。他有个女儿，叫李小雨，当时才12岁。现在19岁，住在城东，还在念大学。”
顾辞看着资料上的照片——一个清秀的女孩，笑容明媚。
“她知道她父亲的鬼魂还在吗？”他问。
林砚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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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顾辞和林砚出现在城东一所大学门口。
李小雨刚下课，看到两个陌生男人找她，有些警惕。
“你们是……？”
林砚出示了警官证：“我是刑警，想问你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
李小雨的表情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食堂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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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角落里，李小雨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爸走了七年了。”她说，“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去334路终点站等他。”
顾辞一愣：“等他？”
李小雨点头：“我知道这很傻。但小时候，我爸每天都开那趟车。我放学后就去终点站等他，他一下车就能看到我。后来他走了，我还是习惯去那里。好像……好像他还在一样。”
顾辞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你……见过他吗？”
李小雨摇头：“没有。但我知道他在。每年忌日那天，终点站的灯会闪几下。别人说是线路老化，但我知道，那是他。”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
“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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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我说，你父亲的魂魄还在，你信吗？”
李小雨没有惊讶。
她只是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信。”她说，“我一直知道。”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顾辞：“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顾辞摇头：“他被人抓走了。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些事，也许能帮我们找到他。”
李小雨愣住了：“被抓走了？被谁？”
“一个叫守夜人的组织。”顾辞说，“你父亲生前，有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李小雨皱眉回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有！”
顾辞心跳加速：“他说了什么？”
“我爸出事前那段时间，总是神神叨叨的。”李小雨说，“他说他晚上开车的时候，经常看到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路边等车。那个人从来不说话，但每次都会上车，坐到终点站又消失。我爸觉得不对劲，去查了监控——监控里根本没有那个人。”
顾辞和冥烬对视一眼。
黑袍人。
又是黑袍人。
“他还说了什么？”
李小雨想了想：“他说，那个黑袍人身上带着一块玉。青白色的，很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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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顾辞的心情很沉重。
“那个黑袍人，七年前就盯上□□了。”他对冥烬说，“他上了那趟车，是为了什么？”
冥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是为了标记。”
“标记？”
“守夜人在收集游魂。”冥烬说，“但他们不是随便抓。他们只抓那些有执念的、怨气重的。□□每天开同一趟车，日复一日，执念本来就深。被黑袍人盯上之后，他的执念会越来越强，死后就会成为守夜人的目标。”
顾辞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那个黑袍人是在‘养’鬼？”
冥烬点头。
“那沈曼呢？”
“沈曼也是。”冥烬说，“她等了七十年，执念够深。黑袍人杀她，就是为了让她变成厉鬼，然后收走。”
顾辞的手握紧。
那个黑袍人，杀了人，还要利用他们的魂魄。
“我们得找到他。”他说。
冥烬看着他：“你有线索？”
顾辞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
“李小雨说，她每年忌日都会去终点站等她父亲。”他说，“今年忌日是什么时候？”
冥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睁开眼：“三天后。”
顾辞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我们就去终点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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