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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公交03 留下第三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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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边,李小雨和父亲相对而立。
她想冲过去抱住他,但每一次伸手,都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
“爸……”她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小雨,别哭。”他说,“爸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李小雨拼命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顾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堵得慌。
冥烬飘在他身边,轻声说:“这就是执念。他想见女儿,想了七年。”
顾辞点头:“现在他见到了,执念是不是就了结了?”
冥烬摇头:“不一定。执念太深,见了面反而会更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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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愧疚。
“小雨,爸对不起你。”他说,“那天晚上,我不该开那趟车。如果我不开,就不会出事,你就不会一个人这么多年……”
李小雨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说,“我明知道那几天状态不好,还是去上班了。我……我想多赚点钱,给你买生日礼物。”
李小雨愣住了。
生日礼物?
“你十二岁生日快到了。”□□说,“我想给你买那架你一直想要的钢琴。所以那天晚上,我加了班……”
他说不下去了。
李小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爸……我不要钢琴……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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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离开的那天,也是说要去给他买礼物。
“小辞,你一直想要那套《二十四史》,我们去给你买。”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
冥烬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飘到他身边,半透明的身影在他旁边,像是在无声地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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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小雨,爸时间不多了。”他说,“有些话,爸必须告诉你。”
李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爸开车的时候,看到了那个黑袍人。”□□说,“他就站在路边,等着上车。爸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必须让他上来。”
他顿了顿。
“他上车后,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也不动。爸从后视镜里看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后来呢?”李小雨问。
“后来……车开到桥上,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前面。”□□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的命,是九窍玉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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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九窍玉。
又是九窍玉。
“然后呢?”他忍不住问。
□□看向他,眼神复杂。
“然后……桥塌了。”他说,“车掉进了江里。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黑袍人站在车顶,手里拿着一块玉。”
顾辞的手在发抖。
那个黑袍人,亲手制造了那场事故。
他杀了七个人,只为了收集他们的魂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摇头:“我不知道。但在我死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守夜人迎君归,将军魂,为君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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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猛地看向冥烬。
冥烬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这是咒语。”他说,“九窍玉的咒语。”
顾辞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黑袍人,不仅杀了人,还用他们的魂魄献祭。
沈曼等了七十年,□□等了七年,都是他豢养的祭品。
“他还说过什么?”他问□□。
□□想了想,然后说:“他说,等集齐九件玉,再用七个怨魂献祭,就能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阴阳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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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沉默了。
这一切都对上了。
守夜人在收集九窍玉,也在收集怨魂。
他们要打开阴阳之门。
但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冥烬猛地抬头:“不好,他们来了。”
顾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苍白的手,正在缓缓浮现。
和上次一模一样。
“快走!”他冲□□喊。
□□想跑,但那只手已经抓住了他。
“爸——!”李小雨尖叫。
顾辞冲过去,抓住□□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冰。顾辞的手瞬间冻得发白,但他没有松开。
“冥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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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烬瞬间出手,长剑斩向那只巨手。
金光炸开。
巨手松开了一瞬,但很快又抓回来。
“顾辞,放手!”冥烬喊。
顾辞摇头:“不放!”
他盯着那只手,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古玉,高高举起。
“你不是要这个吗?来拿啊!”
巨手顿住了。
它缓缓转向顾辞,像是在审视他手里的玉。
顾辞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退缩。
“来啊!”他喊道,“你不是想要吗?来拿!”
巨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向顾辞抓来。
就在巨手即将碰到顾辞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玉中炸开,将整个站台笼罩其中。
那金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顾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玉中涌出,直冲云霄。
巨手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伤了一样,迅速缩回黑暗中。
一切归于平静。
顾辞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那块古玉还在发光,但光芒正在慢慢黯淡。
冥烬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疯了?”他问。
顾辞苦笑:“也许吧。”
他看向□□:“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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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他说,“谢谢你。”
然后,他看向女儿。
“小雨,爸要走了。”他说,“你要好好的。”
李小雨哭着点头。
□□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他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李小雨扑了个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顾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解脱了。”他说,“你应该为他高兴。”
李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救了我爸。”
顾辞摇头:“我没救他。我只是让他见了你最后一面。”
李小雨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顾辞。
“这个,是我爸留给我的。”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救他,就把这个给他。”
顾辞接过一看——
是一块玉。
青白色,巴掌大。
和沈曼案中那个黑袍人刀柄上的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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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拿着那块玉,久久没有说话。
冥烬飘过来,看着那块玉。
“这是九窍玉中的一块。”他说,“鼻塞。”
顾辞点头。
他手里现在有两块了。
口塞,鼻塞。
还差七块。
他看着李小雨,轻声问:“你父亲还说过什么吗?”
李小雨想了想,然后说:“他说,那个黑袍人,姓徐。”
顾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说,”李小雨皱眉回忆,“那个黑袍人身上,有两个魂魄。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顾辞猛地看向冥烬。
冥烬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两个魂魄。
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
徐墨说过,徐天的魂魄在他体内。
那另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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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风很凉。
顾辞看着手里的玉,久久没有动。
冥烬飘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顾辞才开口,声音很轻:
“冥烬,我们到底在和谁斗?”
冥烬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们都知道——
那个真正的敌人,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远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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