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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猫粮是什么味道? 齐斯年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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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斯年凑过去想搭把手,灵却嫌弃地缩了缩肩膀。合着他粘自己行,自己粘他就犯规?真是个难伺候的主。
齐斯年退后一步,在一旁看戏。
瞧他那架势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老手,刀工生得很,调个味还得盯着量杯看,一板一眼的。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照着菜谱现学的。
“我不太会做饭,就只学了几个。”
果然,不出所料。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呢?点外卖?哎,水开了,你把难熟的那些材料先放进去啊。”
见他要先扔牛肉片进去,齐斯年赶紧出声。灵手一抖,犹豫了一下,乖乖先把牛肉片放下,金针菇银木耳肉丸子什么的一股脑倒进锅里了。
他那副小心翼翼观察齐斯年眼色的样子,透着一股心虚。齐斯年算着火候,等材料熟得差不多了,才催促他可以放肉片了。
灵这会算是找回点儿自信了,手上使了劲。
“平时中午在医院吃工作餐,早上和晚上就随便乱吃。”
齐斯年趁他不注意,往那锅麻辣烫里加了点花生酱。这一入锅,那汤水看着更加浓郁了。
起锅,撒香菜。灵面无表情地端着锅往客厅的茶几上一放。
齐斯年伸手戳了戳他那张僵尸脸,摆开架势准备开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您多吃点。”
听着他那略显生硬的客套话,再看看他那呆萌样,齐斯年觉得这日子过得还挺有意思的。
齐斯年先夹了个鱼丸。软硬刚好,嚼起来又Q又弹,也入味。莲藕片虽然切得有点太厚了,但吃起来也不赖。
“好吃。你一只猫怎么能把饭做得这么好吃的?”
“猫做饭有什么好奇怪的?”
“猫不都吃猫粮的吗?”
齐斯年本想问问他怎么想起要学做饭的,结果脑子里冷不丁冒出灵像吃饭一样大口刨猫粮的画面。
“噗……”
灵一脸莫名其妙,还特别实诚地回答:
“我也喜欢吃各种好吃的啊。以前很多东西不能碰,来这里之后吃了很多以前不能吃的东西,挺好的。”
“哦,以前就对人吃的饭馋嘴了?”
灵连着吃了两颗鱼丸,好像还挺喜欢的样子。
“您以前就老是问我这个问题,问我猫粮是什么味道。”
“我问过?”
“嗯。问我那玩意儿好不好吃。”
嘿,又是一段自己没印象的历史。灵接着说:
“所以我也很好奇,您吃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以前翻垃圾桶找东西吃,那些东西都难吃得要命,我就在想,您吃得那么香,那东西得有多好吃啊。”
那一瞬间,齐斯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漆黑的巷子里,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野猫,骨架挺大却没二两肉,正可怜巴巴地撕咬着垃圾袋,吃着那些已经发馊的东西。
那画面太真实了,弄得齐斯年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针刺到似的。齐斯年顺手把锅里的鱼丸全拨到了灵那边。
灵顺势就把肩膀贴了过来,跟个没断奶的小奶猫一样。
“到了这里之后,我吃了这些菜,我才知道您喜欢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这只体型彪悍的“小奶猫”,好像这辈子都改不了贴人的毛病。齐斯年嚼着他做的肉片,心里热乎乎的。
“好吃吧?”
明明是灵做的,齐斯年却像邀功似的问了一句。灵没笑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大锅的麻辣烫被他们两个扫了个精光,连锅底都被舔干净了。这顿同居后的“开伙饭”,算是大获全胜。
吃饱喝足后,齐斯年站在水槽边哼着歌边刷碗。看来这脑子空也有空的好处,适应力强啊。既然脑容量不够,那就不费那劲去想明天的事了。
过一天算一天吧!
刷完碗,把灶台的水渍也擦干净,齐斯年一抬头,看见墙上漏出了一片夜空。原来天黑了,灵把那百合窗帘给收了起来了。
“天界也有晚上啊。”
窗外挂着个圆圆的大月亮,白得跟画上去的一样,周围还飘着几团粉嘟嘟的云。
深蓝色的天幕,亮堂堂的月亮,再加上漫天碎星。美得就像小时候看的童话书一样。
“当然有啊,即使是在天界,也要做一些美梦才行。没有黑夜怎么做梦?”
现在的灵倒是挺会接话的。齐斯年擦干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那耳朵往前一挺,粉嫩粉嫩的。
“灵,你个大老爷们儿留长头发没想到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我是长毛种,生下来就长。跟公的母的没关系。”
灵一脸正经地解释着,估计是觉得在人的世界里只有女人才留长头发吧。
齐斯年见他不排斥被摸头,索性放开了摸了个够,直到摸得都起了静电,才被灵赶去洗澡。
灵虽然是一只猫,但一点儿也不怕水,甚至还有点小洁癖。正好齐斯年也爱干净,两人一拍即合。齐斯年泡在热水里,恨不得把这两年身上的晦气全搓干净。天界的待遇就是好,热水管够。
洗舒坦了,齐斯年换上睡衣,随意抹着头发回了房间。
灵已经在被窝里蜷成一团了,厚实的大块头。他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一样。
“别关夜灯。”
“嗯?好。”
齐斯年熄了大灯,留着几盏昏黄的小灯,往地上的床垫一躺。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像月亮一样的圆灯,开始走神。
如果自己是在救灵的时候就直接挂掉的话,那哪来的工夫喂他吃猫粮?还能一遍遍问他好不好吃?难不成救他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啧,这记忆真是不给力……”
到底是丢了多少记忆。证件上说齐斯年三十四岁了,可他记着自个儿才三十。整整四年的记忆,真的凭空蒸发了?但是灵说自己昏迷了两年,那在之前的两年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齐斯年这人以前就过得浑浑噩噩的,根本不在意岁数。十多岁的时候就觉得人生很累,到了二十多岁就觉人生很空。在这个人吃人的圈子里混,每天都是打打杀杀,除了流血就是流血,也真没什么值得记住的日子。
齐斯年也想不起来在哪一年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到底丢了多久的记忆,根本没法对账。
“哎,随它去吧。反正人都挂了。”
要是至少真的救了那只猫,齐斯年觉得心里稍微踏实点了。
齐斯年合上眼。以前天天熬夜蹦迪,现在一闭眼却跟断了电一样,直接睡死过去。
***
齐斯年是被太阳给晒醒的,不知道被太阳晒了多久,他觉得脸滚烫滚烫的。
自打从有记忆起,他就从没睡过这么踏实、这么沉的觉了。不过转念一想,前阵子自己还昏迷不醒呢,估计是那个时候养成了深层睡觉的好习惯吧?
阳光透过窗户一直铺到床跟前,看这架势,起码得大中午了。
旁边的床铺空空的,被褥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整齐。齐斯年盯着那床看了一会,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房间。
屋里没什么动静,倒是昨天吃麻辣烫的那桌上摆了个盘子,盖着保鲜膜,旁边还压了张纸条:
“请慢用。”
嘿,这猫字写得真俊。切菜缝补活儿干得稀碎,写字倒是一把好手。也是,要没这两下子,怎么在医院给人家扎针抽血呢?
齐斯年扯开保鲜膜,是一个三明治。咬上一口,黄瓜片嘎嘣脆,金枪鱼混着蛋黄酱,还有甜玉米粒,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带劲。
用金枪鱼罐头当馅儿,这做法真是够“猫”的,齐斯年不禁乐出了声。
这猫虽然刀工烂得没眼看,但对吃这方面看着倒是挺有研究的。
齐斯年看了眼墙上的钟,都下午两点多了。齐斯年以前混日子的时候,这个点儿起床倒是常态,可现在房东出门挣钱,他一个蹭饭的在这儿睡到日上三竿还吃人家做的现成饭。
“真TM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跟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齐斯年一边嘟囔着,一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
“哎,不管了。反正是他自己说要负责到底的。”
齐斯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直接往沙发上一瘫。这三明治够软,躺着吃也不怕噎着。齐斯年顺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还在喘气”这事儿挺不真实的。
“算了,好歹打扫一下卫生吧。”
为了甩掉那股莫名的伤感,齐斯年自言自语地爬了起来。
齐斯年这人虽然看着是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但骨子里其实也是闲不住的。以前每天睁眼到闭眼,不是运动练身体就是就是干活,得把一天的行程塞得满满当当的才觉得踏实。
他翻出灵昨天用的粘毛辊,蹲在地上跟雷达似的到处扫。
灵不愧是长毛品种,地上到处都是他的毛。偶尔还有几个滚成球的毛团子,齐斯年倒是不觉得脏,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这家伙,怎么连掉的毛都长得这么可爱的?”
黑毛球里夹着几根亮闪闪的银丝,跟圣诞树上的挂件似的。齐斯年盯着那毛球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觉得扔了挺可惜的 。
除了那些粘在粘毛辊上没救了的,其它成球的都被齐斯年给收集起来了。这哥们儿平时看着应该打扫得挺勤的,好半天才又在角落里搜出一个。
看着地上到处飘的长毛,看来灵这掉毛的速度,打扫根本赶不上他掉的。齐斯年想象着灵在那儿静坐,结果跟个加湿器似的“噗噗”往外喷毛,差点儿没笑喷了。
干完活,齐斯年把那两个毛球塞进抽屉里,看来自己真是闲得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