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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联系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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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远处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衬得海岸线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轮廓。
夜里桥底的海浪声也显得沉了些，我们一起往车站走。
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我回去还有点事。”
粗糙又直白的借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
走了两步，他又问：“那要不要加个微信？”
还是那种很直白的语气。
这人还真是……
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让我有点不好拒绝。
我只好说：“好，我扫你吧。”
加就加吧，反正最后大概也会像没加过一样。
我扫了他的二维码。头像是一只皱着眉的小白狗，看起来有点无辜，名字是一个表情符号。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
他举着手机冲我笑了一下，很自然。
“嗯，好。”
“你到哪儿？”他问。
“到新宿换乘。”
“我也到新宿，一起吧。”
回程的电车上，他看起来有点疲惫。
我透过对面车窗的重影看了他一眼，他半仰着头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戴上耳机，只戴了一边，也闭上了眼，却没有睡着。
我们就这样一路坐到新宿，然后在巨大又嘈杂的车站里分开。
从新宿回家的电车上，我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半年可见，但内容不多。
几首歌，几首中文，几首英文，其中有两首我听过。
还有几组旅行照片，没有文案，画面很干净，色调看着也挺舒服。
很快就翻到底了。
我在家附近的拉面店点了一碗加量拉面，一口气吃完。
回到家，看着桌上的书本，长长舒了口气。折腾了一天，多少还是有点累。洗完澡，收拾好躺到床上。
临睡前，我又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
今天拍的照片不少，这么一看，好像确实也发生了不少事。
风景，背影，还有两张糊掉的照片。
我点进去放大看了看，从颜色上看，像是他衣服。大概是他接过我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误触拍下来的吧。
我盯着那两张照片看了两秒，按了删除。
生活很快又回到原来的轨道，还是语校和家两点一线地往返。
三天过去，他的对话框一直停在上面，不用往下滑就能看见，但并没有新消息。
我干脆把对话框删了。
倒也不是那只小白狗不可爱。
说实话，还真挺可爱的。
看不见了，也就慢慢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两周后，对话框又亮起一个红点。
我点开，是一张汉堡的照片。
看起来油亮亮的，里面夹着厚厚一层肉饼。
而我第一反应却是——
这人还真是喜欢吃汉堡。
第二反应是，他怎么一点都不胖。
如果我没记错，那天他穿的是件长袖卫衣。
在展望台的时候，他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看着是那种结实的感觉。
我低头又看了眼那张照片。
拍得确实挺诱人，我那会儿还没吃午饭，看得更饿了。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个比镰仓的好吃，有空请你吃。
如果他当面这么说，我大概还是会找个理由拒绝。
可隔着屏幕，总觉得还是该维持一点基本的社交礼貌。
——哈哈，好啊。
发出去之后，又有点后悔。
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发“哈哈”，会不会有点过。
盯着屏幕，我又补了一句。
——看起来很好吃。
他回得很快。
——是超级好吃！
又过了一周。
这周语校有个小发表。
发表结束那天，下课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商业街。
平时这个时间，我偶尔会和同学吃点什么再回去。
但更多时候，还是去便利店买个饭团，或者随便带点东西回家。
走到商业街路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微信群里有人艾特全体成员，调成静音也没什么用。
屏幕亮着，那只皱着眉的小白狗头像还在可见的范围内。
我下意识左滑了一下对话框，指尖停在“删除”上。
停了两秒，又划了回去。
算了，放着吧。
反手把上面那个艾特全体成员的群聊天记录删掉了。
手机塞回口袋，过了马路。
路口旁边有家快餐店，虽然经常路过，但我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玻璃窗上贴着新品汉堡的广告，隔着窗往里看，店里人不多。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巨大的汉堡照片，芝士和酱料从中间溢出来，要是再配一杯可乐，应该会更爽。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我没再犹豫，推门进去点了一份套餐。
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盘里的汉堡，忍不住笑了下自己。
我平时其实很少吃汉堡。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很久不吃，也不会特意想。
咬了一口。
真不赖。
也可能只是我真的饿了。
面包还是温热的，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比预想的好。
我看着手里的汉堡，忽然想起他之前发来的那张照片。
那个看起来，好像比这个还大一点。
里面的肉饼也更厚一点？
我把手机拿出来，对比着看了看。
其实也看不太出来。
顺手对着咬过一口的汉堡拍了一张。
我在干嘛？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桌上。
过了几秒，又重新拿了起来。
不就是一张照片么。
我盯着那个小白狗头像，还是把刚才那张照片发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我又咬了一口。
旁边隔着两个座位，坐着两个穿西装的上班族，其中一个边吃边盯着电脑。
角落里坐着三个高中生，一边看手机一边笑，他们的放学时间至今对我来说还是个谜。
我透过玻璃上广告贴纸的缝隙，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脑子里却忽然在想，角落里那几个高中生，长大以后会不会变成旁边那两个上班族。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哈哈，好吃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还行。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那我晚上也尝尝，我家旁边就有一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发过去的照片。
包装纸上明明连牌子都没有。
他怎么知道是哪家的？
盯了一会儿屏幕，还是回了一句。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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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竟然松了口气。
其实那句话说出口，也只是下意识的客气。
真要答应了，我反而不知道该聊什么。
毕竟刚认识。
毕竟，是两个男人。
但如果换到线上，可能会好一点。至少对我来说是。
而微信，是我真的想要的。
坐上电车以后，他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话。
我本来也有点累，昨晚没睡好，索性闭上眼装睡，至少还能掩饰一点尴尬。
结果一闭眼，困意倒真的一下子上来了。
但我还是强撑着没让自己睡着。
万一真睡过去，头一歪砸到别人身上，那也太傻了。
何况今天已经被他看见那么傻缺的一幕。
所以我只能强行眯着眼，时不时装作睡得很沉。
中途隐约看见他从包里拿了什么出来。
原来是耳机。
他把耳机戴上，看样子也不会和我说啥了。
一站又一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车怎么这么慢，我好困。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旁边原本空着的位置也陆续坐满了。
我不得不“醒”过几次，给旁边的人让位置。
每挪一次，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一点。
挪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是紧紧贴着的。
我只好又迅速“睡”了过去。
这次低着头，视线不小心落到他握着手机的手上。
骨节分明，在电车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居然还是很白。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服气，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人的手。
真不是我黑。
是他过于显眼。
广播里传来报站声。
听到“下一站，新宿”的时候，我“恰好”醒了。
我们几乎同时看向车厢屏幕，又几乎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也跟着点了点头。
下车以后，我问他去哪儿。
他说了个地名，我们不是一条线，于是就在站台分开了。
临走前，我对他说：“拜拜，有机会见。”
“嗯，拜拜。”
他抿着嘴笑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他没回头。
我也走了。
山手线上永远那么多人，几乎没有座位。
我抓着扶手，掏出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他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三天内什么都没发。
也没有置顶。
背景图是一张海的照片，具体也看不出是哪儿的海。
签名也是空的。
头像倒是挺好认，是个人气番的角色，人狠话不多那种。
按刻板印象来说，他大概是那种二次元男生。
表面冷淡，不太好接近，实际上可能还有点闷骚？
我一个人乱七八糟地脑补了一通。
可越看他空荡荡的朋友圈，心里越有点莫名堵得慌。
在超市买了份便当吃完就睡了。
那天晚上我倒是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刷朋友圈。
睡眼惺忪间，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他更新了一条。
虽然只是一首歌的分享链接。
我盯着那首歌看了两秒。
这首我也听过，而且不是那种谁都会发的热门歌。
这人还挺有品。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竟然真的还有年轻人一大早发歌？
这种东西不都应该是深夜emo的时候才顺手分享一下吗？
我也该起床去学校了，打开音乐软件从‘我的喜欢’挑出了那首歌，边放边收拾。
真好听啊，歌词写得也好。
这两天基本都在循环这首歌。
那天中午从研究室出来，又不知道吃什么了，同学说隔着学校一条街的快餐店新出了一个套餐好吃又实惠。
反正又不远，我们两个就去了。
“你都吃过了还吃啊，不腻啊。”点完餐我打趣着问我同学。
“饿了还管腻不腻啊，能吃饱就行了。”他说。
打开包装的瞬间，我又想起那天在海边的事，身上怎么瞬间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摇了摇头，赶紧咬了了一口，好吃！
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又拍了个汉堡照片。
要不……发给他？
加了微信之后一句话不说，好像也有点奇怪。
可真要特意找话题，我又觉得太刻意。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开了他的头像。
聊天框里确实太空了，只有那天加好友之后系统自动弹出来的那句提示。
发吧，发了！
我把手机扣到桌上，又咬了一口汉堡。
同学在旁边低头刷手机，店里有人进进出出，玻璃门一开一合。
而我却忍不住在想——
他会回吗？会回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