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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线下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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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东京再次相遇的概率，大概无限接近于零。
回去之后，我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节奏，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室度过。
这半个月几乎都在忙发表的东西，好不容易弄完了，空闲时间多了一些，回家就跟朋友打游戏、刷视频，或者随便看点没营养的东西打发时间。
但每次打开微信，我还是会想起他。
上次给他发的那张汉堡照片，没想到他竟然还回了，还是那样的回答。
那之后我先报了我的名字，又问了他的名字，问他在哪个语言学校，也跟他说了我在哪所学校。再往后，就没再聊了。
我之前觉得自己线上就能放得开，现在想想，完全是吹牛。
和他的聊天框就摆在那里，像一个没人催我的ddl。
不完成，总觉得浑身难受。
要不聊聊歌？
“好巧啊，你分享的那首歌我也喜欢。”
然后呢？
互相分享一下歌单？再然后呢？
说了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要不约他看电影？还是吃饭？
越想越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搞得像是要和相亲对象约会似的。
我坐在研究室里，用笔戳着本子发呆。既然已经知道他在哪个语言学校，要不就干脆真实一下。
这大概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在联系他之前，我还特意问了几个对那边比较熟的朋友，他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容易踩雷的餐厅。
怕第一次约人吃饭就翻车。
我甚至还问了那附近有没有好吃的汉堡，生怕自己的人设崩了。
结果朋友只嘲讽我一句：
“哟，相中哪个小姑娘了啊？约会就请人吃个破汉堡？整点高大上的啊。”
“滚滚滚，谁说是约会了？还有，谁说是姑娘了。再说了，姑娘就不能吃汉堡啊？管得真宽。”
那天快到中午，我假装来他学校附近办事，其实就是在附近瞎逛，还有点紧张。
犹豫了半天，才给他发消息：
——今天有好好上课吗？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么聊天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但发都发了，人也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没有马上回。
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就在学校门口附近来回乱走。
甚至还跑进旁边的娃娃机店，痛失1000日元，夹了个小挂件。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我。
——刚下课，这节课老师收手机。怎么了？
我松了口气，赶紧回：
——我正好在你学校附近，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又没马上回。
我盯着手机，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搞得心跳都有点不正常了。
几秒之后，他发来一句：
——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yes！”我没忍住自己小声嗨了一下。
然后赶紧回：
——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出来应该能看到我。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吧。
最后还发了个狗头表情，缓和一下气氛。
我站在他们学校门口下面的路边，一边盯着门口，一边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校门口的照片发给他。
——是这里吧？
其实我来之前已经查过了，他这个学校好像也没有别的分校。
还没等他回，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见他了。
他真的很好认。
我抬手挥了挥。
他也看见我了，朝这边小跑过来。
很简单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给人感觉很潮，整个人像个衣架似的。
这次终于是一个没有任何凝滞的笑，很不一样。
“等很久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啊，没有，我刚好办完事。”
我咳了一声。
“走吧。”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能吃辣吗？”我问。
因为我这里其实准备了好几个备选餐厅。
“我什么都吃，能吃一点辣，但太辣也不太行。”他说。
“那跟我走吧。湘菜行吗？我朋友说那家还不错，我也想试试。”
“好啊。”他说。
“走。”
走进餐厅坐下，我把菜单递给他。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不怎么挑，看你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回给我。
“随便点，我请，今天就是请你——”
话没说完，我才反应过来。
我今天明明是“路过”！
赶紧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顿就我来吧，上次在江之岛你不是请我吃虾饼了吗。”
“你不是也带我上展望台了吗？”
“哎，你就别客气了。展望台不算，吃的才算。大不了下次你请我一顿。”
我又把菜单推给他。
“快，我都饿了。”
他这才接过菜单，认真翻了翻，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耳朵上好像还有耳洞，但是没有戴耳钉什么的。
他突然抬头问我：
“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没有，你能吃就行。”
“好，那就手撕包菜。”
“点肉啊。”
“我看看……那就香菜炒牛肉吧，够了吧。”
我接过菜单。
“能吃牛蛙吗？”
“可以。”
“那再来一个爆炒牛蛙，怎么样？”
“嗯，行。”
“服务员。”我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菜。
他拿过水壶，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水，然后把我的杯子也拿过去。
“涮一下。”
他把杯子简单涮了一下，又重新倒好水，推到我手边。
“谢了。”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没事。”
随后他转头问服务员：
“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洗手间把水倒掉了。
等他回来坐下，我问他：
“还没问你，你来这边多久了？”
“我是十月生，有半年了。你呢？”
“我比你早一年。我没读语校，直接申请的研究生，读了半年才上的修士。”
“什么专业？”他问。
“材料，本科也是学这个的。”
“你呢？”
“社会学。”
“文科？我还以为你也是理科。”
我有点好奇。
“那你怎么想到来日本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就是，比较近吧。”
“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是图一个近，从这儿到我家不用半天就到了，方便。”
我又问，“那你出愿了没？”
“等等，我想想啊。现在刚开学不久，你应该还没出愿吧？有目标校了吗？”
“嗯，还没呢，还没想好。”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文科是不是也要先联系教授？”
“嗯，有的学校是需要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说，我最近不是很忙。”
“先不用了，谢谢。”
我其实也猜到了，大概率就是一句“先不用了，谢谢”。
礼貌的社交距离。
这时候菜也上来了。
“来，手撕包菜。”
紧接着是：
“香菜牛肉。”
“牛蛙。”
“菜齐了，慢用。”
我看着满盘子的香菜，有点喘不过气。
真的有人喜欢吃香菜吗？
这是我在餐桌上经常会产生的疑问。
但今天我必须稳住。
毕竟是我请人吃饭。
“来，尝尝，中不中。”我把牛肉推到他面前。
“你也尝尝。”
“啊，行。”
我夹了一块牛肉，小心翼翼地用最小的幅度抖掉一点香菜，立刻塞进嘴里。
“嗯，还行。”
其实我几乎只嚼了两口就咽下去了。
虽然我知道辣炒牛肉里的香菜味已经淡了很多，但我还是本能地抗拒。
我们一边吃，一边零零碎碎地聊着。
比如学校忙不忙，课多不多，还有未来的大概规划。
他说现在只想着能考上一所差不多的学校，其他的还没想太多。
听他说这些，我心里慢慢给他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个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内向潮男？
虽然我的问题他都回答了，但眼前这个人还是给我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也对，了解一个人哪有三言两语就够的。
何况对面这个人还是学社会学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社会学到底具体是学什么的，但听起来就很“社会”。
神秘一点，大概也是一种气质吧。
对，这个可以是个话题，等下次我就可以问他，社会学都学什么。
“你在这边朋友多吗？”
他突然停了一下筷子，“不多，基本只有同学。玩的比较好的同学，可能有一个吧，偶尔会一起吃饭什么的。”
“来之前没认识几个同校的？”
“没有。是决定了要来，但具体报哪个学校还是犹豫了一下。”
“哦哦，没事，以后肯定就能慢慢认识了。这边读修士的中国留学生挺多的。”
“嗯，是挺多的。”
“咱俩这不就算认识了吗？有什么事可以叫我。”我看着他。
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谢谢，没事’之类的。
但到耳边的是一句，“嗯，知道了，谢谢。”他抬起头看着我，微笑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又突然问我，“你怎么不吃牛肉呢？”
“我，我吃了啊。”
他指了指他面前的香菜牛肉，“都是我吃的。”然后有些疑惑地看我。
我没能接住那个眼神，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不喜欢吃香菜？”精准打击。
“额，没有啊，刚上来的时候我就吃了，你多吃点。”
他只是轻声说“下次我请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