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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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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辅助线应该加在这里。”
下午的数学课，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只剩下教室后墙高窗漏进几缕，宋望舒的笔尖点在几何图形的一个顶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程砚宁能听清。
程砚宁凑过去，目光落在那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上，眉头习惯性地皱着。
“这里？”他用笔帽虚虚地点了一下另一条棱。
“不对，”宋望舒摇头，笔尖又移了半分，“这里，连接这个中点和这个顶点。”
程砚宁盯着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这样就把那个斜面分成了两个规则图形！”
“嗯。”宋望舒应了一声，收回手，准备继续写自己的解题步骤。
就在这瞬间，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迅捷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后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宋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飞快地抬眼看向程砚宁。
程砚宁却没看他，正装模作样地盯着题目，另一只手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着宋望舒的手，而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宋望舒微凉的手背皮肤。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板书，粉笔敲击出规律的哒哒声。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苦算，没人注意后排角落这隐秘的触碰。
宋望舒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尝试着轻轻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程砚宁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还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刮蹭了一下，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酥麻。
“……有人。”宋望舒低下头，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说道，耳根已经红透。
“怕什么。”程砚宁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仿佛真的在全神贯注地思考题目，“又看不见。”
但这并不能减少宋望舒的紧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人掌心相贴的温度，感受到程砚宁手指的力度和触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脉搏下，似乎也快了的心跳。
这隐秘的接触像一团微弱的火，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燃烧，烤得他手心冒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数学老师转过身，开始讲解另一种思路。
程砚宁终于松开了手，拿起笔，假装认真记笔记。
掌心骤然空落，留下一片潮湿的温热和挥之不去的触感。
宋望舒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湿的手心，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
直到下课铃响起，宋望舒才松了口气。
他快速整理好书本文具，背上书包就想走。
“等等。”程砚宁叫住他，慢条斯理地拉上自己书包的拉链，“一起走。”
放学时分的走廊总是最拥挤喧闹的。
学生们像出闸的鱼，呼啦啦涌向楼梯口，程砚宁和宋望舒混在人群中，一前一后下楼。
程砚宁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身挡住挤过来的人。
走到二楼拐角，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程砚宁忽然放慢脚步，等宋望舒走到几乎与他并肩。
“手。”他低声说，没有转头，手却从身侧伸了过来，掌心向上。
宋望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虽然人少了些，但仍有同学三三两两经过。
“……有人。”宋望舒的声音比在教室里时更轻，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紧张。
“没人看。”程砚宁依旧伸着手，语气很坚持，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好不好嘛。”
宋望舒咬着下唇，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程砚宁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他身上，但那等待的姿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最终他飞快地把自己的手塞进了程砚宁等待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微凉的汗意。
但程砚宁立刻收紧手指，牢牢握住，将那点微凉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拇指习惯性地在宋望舒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牵着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牵手。
走在尚有行人的校园小路上，穿过篮球场旁边喧闹的区域，走向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手的部分也模糊地连在一起。
宋望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男生牵手走在校园里，虽然不算太罕见，但也足够引人注目。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程砚宁的背后。但手却被程砚宁握得很紧，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
程砚宁却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侧过头，对不远处朝他吹口哨的张昊挑了挑眉，回了一个“一边去”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手指却悄悄收紧，将宋望舒的手更紧地扣在掌心。
“紧张什么？”程砚宁目视前方，声音带着笑意，“又没做坏事。”
“……可是有很多人。”宋望舒的声音闷闷的，从几乎要埋到胸前的脑袋下传来。
“看就看呗，”程砚宁满不在乎，“我牵我的人，关他们什么事。”
听到这话，宋望舒的耳朵更红了，却没再说话，只是任由程砚宁牵着，走过洒满金色夕阳的校园，走向那辆总是等在固定位置的黑色轿车。
李叔照例等在车旁，看见他们牵手走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恭敬地拉开车门：“少爷，宋同学。”
程砚宁“嗯”了一声，让宋望舒先上车。
在宋望舒弯腰钻进去的瞬间，他才松开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和触感，让宋望舒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但随即，程砚宁就坐了进来，挨着他，很近。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平稳起步。程砚宁很自然地又伸手过来，握住了宋望舒放在腿上的手。
这次是在私密的车厢里，没有旁人的目光，宋望舒身体放松了些，指尖微微动了动，回握了一下。
很轻的力道，却让程砚宁的嘴角明显上扬起来。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每一张伏案学习沉思的脸。
程砚宁和宋望舒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程砚宁做完了今天的作业，有些无聊，一手转着笔，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他看着宋望舒低垂的睫毛，然后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宋望舒那边倾斜，手臂装作不经意地，贴上了宋望舒的手臂。
宋望舒的笔尖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挪开。
程砚宁得寸进尺，手臂贴着的手臂微微用力，将身体更多的重量靠过去，肩膀几乎要碰到宋望舒的肩膀。
“累了。”程砚宁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脑袋也歪了过去，额头几乎要抵上宋望舒的太阳穴。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宋望舒的身体明显僵得更厉害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上正在批改作业的值班老师，又迅速收回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慌乱：“别闹……做题。”
“你做你的。”程砚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宋望舒瘦削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让他能更近地看到宋望舒的侧脸，和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我就靠一会儿。”
宋望舒整个人都僵住了。
值班老师似乎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瞬间宋望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老师只是推了推眼镜，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了。
程砚宁似乎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宋望舒颈侧，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放松点，”他用气声说，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没人会注意。”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稍微抬起了头，没再把全身重量都压过去，只是手臂依旧紧紧贴着宋望舒的手臂，脑袋也歪着，靠得极近。
宋望舒他试着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思考。
程砚宁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团温暖而霸道的火焰，将他牢牢包围，炙烤着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时间在一种甜蜜而煎熬的紧绷感中缓慢流淌。
程砚宁似乎真的只是靠一会儿，没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安静地贴着，偶尔极轻地动一下脑袋，蹭蹭他的肩膀或头发。
那细微的摩擦，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依赖，每一次都让宋望舒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起。
教室里瞬间从极静变为喧闹。同学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开始收拾东西。
宋望舒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拉开了和程砚宁的距离，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程砚宁也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子，看着宋望舒依旧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里笑意更深。
两人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也稍微吹凉了宋望舒滚烫的脸颊。
程砚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宋望舒。
宋望舒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看他。
程砚宁伸出手，轻轻拨开宋望舒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皮肤。
“以后，”程砚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每天都这样。”
宋望舒的心猛地一跳。“……哪样？”
“牵你的手，”程砚宁说，手指下滑，很轻地碰了碰宋望舒的手背，然后握住，“靠着你，”他顿了顿，凑近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有……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像带着火星的灰烬，轻轻飘落，却瞬间点燃了宋望舒全身的血液。他猛地抽回手，后退了半步，脸颊再次烧了起来，在昏暗的路灯下也能看出明显的红晕。
“……胡说什么。”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羞是恼。
程砚宁没再逼近，只是笑着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和笃定。
“走吧，”他重新迈开脚步，语气轻松，“回家。还有几道题要问你。”
宋望舒站在原地，看着程砚宁在路灯下挺拔的背影，夜风吹过他发烫的脸颊和耳朵，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让他隐隐沉溺的悸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程砚宁握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然后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