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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温可妍 ...

  •   温可妍坐在那里,漂亮的脸上血色尽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程砚宁那张俊美却冰冷至极的脸。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付出这么多,等了这么久,却连他一个温和的眼神都换不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程砚宁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林薇发来的信息,提醒他十分钟到了。
      程砚宁按下了内部通话键:“送温小姐出去。”
      很快,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出现在门口,态度不容拒绝:“温小姐,请。”
      温可妍猛地站起身,抓起手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狠狠地瞪了程砚宁一眼。
      “程砚宁,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踉跄地跟着安保人员离开了办公室。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程砚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心俱疲,有时候应付温可妍,比处理最复杂的案子还让他消耗心神。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傍晚了,虽然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
      胃里传来一阵空洞的饥饿感,他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他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离开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地吃顿饭。
      这个念头强烈地涌上来。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叫司机,自己到地下车库取了那辆平时很少开的黑色奥迪A8L55,驶入了伦敦傍晚湿漉漉的车流中。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霓虹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行人匆匆,车灯如织。这座居住了七年的繁华城市,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孤独。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梅菲尔区,这里遍布着高档餐厅和私人会所。
      程砚宁将车停在路边,目光扫过街边橱窗里温暖的灯光。
      就这里吧。他懒得再找。
      他推门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意式风情的餐厅。
      内部装修雅致,灯光柔和,空气中飘荡着食物和红酒的香气。侍者迎上来,程砚宁要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位置。
      坐下后,他随意点了份牛排和沙拉,又要了杯红酒。此刻他真的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过于活跃的神经和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靠在舒适的卡座里,目光落在餐厅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一位乐师正在弹奏着舒缓的爵士乐,音符流淌,却无法流入他冰封的心湖。
      他满脑子还是宋望舒。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微凉的夜风和水汽。
      程砚宁下意识地抬眼瞥去,然后,他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宋望舒。
      他换下了正式的西装,穿着一件质料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搭配黑色长裤,外面随意搭了件同色系的休闲西装外套,比酒会上多了几分居家的清隽。
      而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裙装,外罩一件浅驼色风衣,栗色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气质干练中带着一丝妩媚。
      她正侧头对宋望舒说着什么,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宋望舒微微侧耳倾听,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
      侍者显然认识他们,热情地迎上去,引着他们朝餐厅里面走来。
      程砚宁的座位在相对角落的地方,前面有装饰性的屏风遮挡,并不显眼。但他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死死地追随着那两个人的身影。
      侍者将他们引到了斜前方一个靠窗且视野很好的位置,那个地方比他这里更宽敞,更私密,显然是预留的好位置。
      他看到宋望舒绅士地为那位女士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而对面的那个女人接过菜单,笑着对宋望舒说了句什么,宋望舒似乎很淡地弯了一下唇角,然后两人开始低声交谈,一起看菜单。
      很和谐,自然到像一对……相约共进晚餐的亲密伴侣。
      程砚宁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私人生活一片空白?
      这就是所谓的空白?
      那这个女人是谁?能和他如此自然地共进晚餐,能让他流露出近乎温和的神色,能和他出现在这样需要提前预定的餐厅……
      无数的猜测和怀疑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程砚宁的心脏。
      是商业伙伴?朋友?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这个念头让程砚宁胃里一阵翻搅,让他想吐。
      他死死地盯着斜前方那对身影,女人似乎说了个有趣的话题,掩唇轻笑,目光盈盈地看向宋望舒。
      宋望舒也抬眼看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至少……没有面对程砚宁时的冰冷。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刺痛,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没有资格这样想,可混合着滔天的妒火,几乎要将程砚宁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冲过去,揪住宋望舒的衣领,质问他这个女人是谁,质问他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装作不认识自己!
      但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这里,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和别人谈笑风生。
      侍者送上了他点的牛排和红酒。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红酒在杯中更是泛着诱人的光泽。可程砚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食不下咽,那杯红酒更像是一杯苦药。
      他拿起刀叉,机械地切着牛排,味同嚼蜡,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宋望舒和那个女人似乎点完了菜,侍者离开。女人端起水杯喝水,宋望舒则侧过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餐厅。
      有那么一瞬间,程砚宁觉得宋望舒的目光似乎掠过了自己这个角落。
      他的心猛地一跳。
      但宋望舒的目光没有任何停留,很快就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对面的女伴身上,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什么都没有看到。
      程砚宁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既害怕被宋望舒发现,又隐秘地期待他能看到自己,期待他的反应能有一丝不同。
      可什么都没有。
      宋望舒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这顿饭,程砚宁吃得如同受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食不知味,酒入愁肠,只觉得那股烦躁和酸涩在胸中不断发酵、膨胀,几乎要将他撑裂。
      斜前方,宋望舒和那位女士的晚餐似乎进行得很愉快。他们低声交谈,偶尔举杯,气氛融洽,程砚宁甚至看到,女人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时,宋望舒极其自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程砚宁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起身,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手边的水杯。半杯水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玻璃杯在桌上滚了半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附近几桌的客人被惊动,看了过来。
      程砚宁却浑然未觉。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也没看那狼藉的桌面,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然后转身,大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僵硬,脚步仓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在他起身弄出动静、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时,斜前方靠窗的位置,宋望舒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了头。
      深邃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匆匆消失在餐厅门外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坐在他对面的女士注意到了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疑惑地问:“宋总?看到熟人了吗?”
      宋望舒收回视线,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平淡。
      “没有。”他淡淡地说,“看错了。我们继续。”
      他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和眼底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刀叉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餐厅外,湿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新,却吹不散程砚宁心头的阴霾和刺痛。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方向盘上,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颤抖着。
      这一次好像不是故事的续写,而是一场更加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而他,似乎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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