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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那次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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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餐厅不期而遇后，程砚宁的心情一连数日都陷在一种低气压的泥沼里，试图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
那个女人是谁？
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望舒那七年，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他无从知晓的秘密。
林薇送来了后续的调查资料，但关于宋望舒私人生活特别是感情方面的信息，依然乏善可陈，那个女人也身份不明，这种反而更让程砚宁心烦意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尖上爬，说不出的焦躁和烦闷。
可偏偏工作上的交集，让他避无可避。
“安盾数据”与“石予科技”的合作进入了实质性的协议条款谈判阶段。项目涉及敏感数据的安全架构和长期运维，双方都需要派出核心团队进行多轮磋商。
程砚宁原本可以将具体谈判事宜交给林薇和技术、法务团队，但鬼使神差地，他在看到“宋望舒同意出席”时，提笔在“程砚宁”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还是想见他，哪怕只是隔着会议桌。
约定的谈判地点，是“石予科技”伦敦分公司一间视野极佳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泰晤士河的景色，阴沉的天空下，河水泛着蒙灰的冷光。
程砚宁带着林薇和两位核心下属抵达时，宋望舒已经在了。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正在低声对身边的一位外籍技术总监吩咐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今天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目光在程砚宁脸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程总，准时。”
“宋总。”程砚宁也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长会议桌的另一端，主座的位置，与宋望舒遥遥相对。
双方人员落座，空气瞬间变得严肃而凝滞。
长条形的会议桌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两人分隔在两端，可程砚宁注意到，宋望舒身边除了那位技术总监，还有一位不苟言笑的女法务，以及一位负责记录的年轻男助理。而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这个发现让程砚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谈判开始，而双方的技术人员唇枪舌剑，争论激烈。
程砚宁这边坚持采用更保守但经过长期验证的底层协议，而宋望舒那边则力主引入一种他们自主研发的、据说效率更高但应用案例相对较少的全新算法。
宋望舒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间把玩着一支黑色钢笔，偶尔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记录些什么。
只有当争论陷入僵局时，他才会开口，而他的每一个论点都直指要害，对技术细节的理解深度让程砚宁这边的技术总监都暗自心惊。
“我方提出的‘星链’算法，虽然在公开的大型政府项目应用案例不多，但在我们内部的高压测试和几个保密级别极高的商业项目中，其稳定性和安全性已经得到充分验证。”
宋望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趋势，贵方固守旧有架构，短期看似乎稳妥，但从项目长达十年的生命周期来看，可能会丧失未来的扩展性和应对新型威胁的敏捷性。”
程砚宁这边的技术负责人皱紧眉头，还想反驳。
程砚宁抬手，制止了他，看向宋望舒，两人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方短暂交汇。
“宋总对自家技术很有信心。”程砚宁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没有信心，石予不会走到今天。”宋望舒的回答带着一丝锋芒。
程砚宁心口微微一刺。
他点了点头，转向己方技术总监：“评估一下风险和时间表，做一个详细的对比分析，下次会议前给我。”
这算是暂时搁置了这个争议点。
谈判进入下一个阶段，关于服务级别协议SLA和违约赔偿条款，这部分更是寸土必争，双方的法务人员针锋相对，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沉下来，厚厚的云层堆积，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会议室的灯光早早打开，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晰分明。
程砚宁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宋望舒，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既熟悉又陌生。
他偶尔会与宋望舒的目光不经意相撞，每一次，都像被冰冷的针刺了一下。宋望舒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寒，也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就在双方就一个关键的赔偿比例僵持不下，气氛几乎降到冰点时——
“啪！”
毫无预兆地，会议室内所有的灯光骤然熄灭，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也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点应急灯光和车灯，如同鬼火般闪烁。
停电了。
而且好像是大范围的断电。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怎么回事？”
“好像整个街区都停电了？”
“可能是线路故障……”
黑暗放大了感官。
程砚宁能听到对面有人摸索手机的声音，但他原位没动，只是用眼睛在努力适应这片突如其来的漆黑，窗外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和人的模糊轮廓。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清冽冷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熟悉的气息，悄然逼近。
这味道……
程砚宁心中一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黑暗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身侧，距离很近，他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思考——
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程砚宁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一个幻觉，但唇上残留的微凉，以及那瞬间钻入鼻息的浓烈的冷香，都在疯狂地叫嚣着不是。
宋望舒！
难以置信席卷了程砚宁的全身。
下一秒，一股无名怒火和某种被冒犯的本能，驱使他猛地伸出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那只试图缩回的手腕！
触手一片温凉，皮肤光滑，腕骨清晰，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程砚宁的手指收得很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他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怒气而有些发哑，在黑暗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被他抓住手腕的人，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挣扎。
就在这时——
“啪！”
灯光骤然亮起，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会议室里重新变得明亮，甚至因为刚才的黑暗，此刻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会议桌的一端——程砚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右手正死死攥着一个人的手腕，
而那个人，正是坐在他对面、本该在自己座位上的宋望舒。
宋望舒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此刻站在程砚宁身侧，距离极近，而且手腕被程砚宁紧紧抓着，举在两人之间。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上，然后又缓缓抬起，看向程砚宁微微睁大的眼
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程砚宁带来的林薇和下属，也包括宋望舒带来的技术总监、法务和助理，他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宋总会突然离席站在程总身边？
而程总又为什么如此激动地抓着宋总的手腕？
程砚宁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真的是他！不是错觉！
可宋望舒脸上那该死的平静是怎么回事？！
“宋总这是何意？”程砚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因为宋望舒的平静而攥得更紧。
宋望舒迎着他的目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抱歉，”宋望舒的声音平静无波，“突然停电，没站稳，好像不小心碰到了程总。是我失礼了。”
碰到？那分明是……
程砚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宋望舒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可他现在却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来搪塞！而他，偏偏无法拆穿！
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控石予科技的老总在停电时偷亲他？
证据呢？谁会信？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显得荒谬可笑！
“是么？”程砚宁的声音冷得像冰，“宋总可要站稳了，这里不是国内，地面滑。”
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火药味和讽刺。
宋望舒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只是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平静地说：“程总可以松手了吗？我们还在开会。”
程砚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宋望舒神色自若地收回手，甚至没有去揉一下那明显留下指印的手腕，只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袖口，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重新坐下，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程砚宁，语气恢复了原状：“程总，关于赔偿比例条款，我们可以先搁置，从数据备份和灾难恢复的时限开始讨论，如何？如果贵方坚持24小时响应，那么我方在赔偿系数上可以做出0.05的让步，但前提是……”
他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停电前的话题，流畅得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程砚宁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看着宋望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那些冷冰冰的条款，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黑暗中那柔软微凉的触感。
他到底想干什么？！
羞辱他？报复他？还是单纯地戏弄？
程砚宁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依旧难看，但声音已经强行恢复了冷静：“可以。但0.05的让步不够，我方需要至少0.1……”
谈判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双方人员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老板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发言更加小心翼翼。
宋望舒依旧冷静犀利，程砚宁也强打精神应对，但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直接的眼神交流，偶尔视线相碰，可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终于结束。双方在一些次要条款上达成了初步共识，核心分歧依旧悬而未决，约定下次会议再议。
“程总，那今天先到这里。”宋望舒率先起身，朝程砚宁点了点头。
程砚宁也站起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宋总慢走。”
宋望舒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