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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早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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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终于结束。
程砚宁放下刀叉,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他嘴唇依旧残留着刺麻的异样感,不敢去看对面宋望舒的眼睛,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心乱的现场。
“我去换衣服。”他丢下这句话,声音还有些不自然的低哑,转身就朝楼梯走去。
宋望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眸色深了深,然后端起水杯,慢慢啜饮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开始收拾餐桌上的餐具。
程砚宁回到客房,迅速换上洗净熨烫好的衬衫西裤。
当他收拾停当,深吸一口气,准备下楼直接离开时,却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
宋望舒也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西装,正站在玄关处,背对着楼梯,微微低头整理袖口。
听到脚步声,宋望舒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程砚宁的装扮时晃动了一下,然后落在他脸上,淡淡开口:“我送你。”
程砚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刚刚还那样激烈地吻过他的男人呢。
“不用了。”程砚宁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僵硬,“我自己有车,昨天停在餐厅附近了。我自己去开就行。”
宋望舒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边不好停车,你的车我已经让人开回你公司了。”宋望舒平静地说道,“顺路,一起。”
程砚宁:“……”
程砚宁抿了抿唇,还想说点什么,但对上宋望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拒绝下去,结果很可能又是另一场“交锋”,而且他不知道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扭过头,避开宋望舒的视线,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在他扭过头去的瞬间,宋望舒的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程砚宁走过去,弯腰去拿自己的鞋,快速地换好。直起身时,他瞥见宋望舒也正弯腰,伸手去拿鞋柜里那双皮鞋。
就在宋望舒的手指即将碰到鞋子的刹那——
程砚宁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烦躁,突然涌了上来。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趁着宋望舒还没完全直起身的瞬间,抬起脚,装作不经意,对着那只刚刚被宋望舒拿出来的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
那只的皮鞋被踢得歪向一边,鞋尖撞在了旁边冰凉的墙脚线上。
程砚宁做完这个动作,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扭开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快步走到门边,背对着宋望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等待对方可能爆发的怒气或质问。
宋望舒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踢歪的皮鞋,沉默了几秒。
程砚宁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僵硬的背上,让他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
然而宋望舒只是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程砚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似乎是气音的笑声。
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宋望舒弯下腰,伸出手,只是用指尖在那被踢到的鞋尖的位置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稳稳地将那只鞋穿上了脚,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程砚宁一眼,也没有说任何话。
可就是这样平静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纵容的反应,反而让程砚宁的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烧到了脖颈。
穿好鞋,宋望舒直起身,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看向依旧背对着他的程砚宁,声音淡淡道:“走吧。”
程砚宁如蒙大赦,又像是落荒而逃,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宋望舒,几乎是冲出了门。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
车厢内气氛凝滞。程砚宁侧身对着车窗,心跳仍未平复。
“今天上午十点,项目组有个技术细节的碰头会。”宋望舒忽然开口。
“嗯,林薇会参加。”程砚宁生硬地回应。
“下午三点,我需要和汉密尔顿爵士的秘书通个电话。你如果有时间,可以一起。”
“看情况。”
……
路程过半,程砚宁终于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驾驶座一眼,宋望舒在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冷峻清晰。
程砚宁收回目光,心头那股烦闷和憋屈更重了。
车子停在程砚宁公司楼下。
“下班等我。”宋望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却不容拒绝。
程砚宁拉门的手一顿,猛地回过头:“不用了,我自己……”
“我说了,顺路。”宋望舒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还是说,程总晚上有别的安排?”
“我……”程砚宁语塞。
“没有安排,就一起。”宋望舒下了结论,重新启动了车子,“下午见。”
程砚宁看着车窗玻璃后宋望舒的那张侧脸,一口气堵在胸口,愤愤地推开车门离开。
一整天的工作,程砚宁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班时间,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望舒的信息:地下车库,B区,老位置。
程砚宁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当熟悉的街景出现时,程砚宁猛地坐直:“宋望舒,你……”
“我说了,顺路。”宋望舒打断他,将车驶入车库,“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公寓能好好休息?”
“我回自己家也能休息。”程砚宁倔强地反驳。
宋望舒停好车,侧过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眼神晦暗不明:“这里也是你家。”
程砚宁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酸涩涌上,猛地扭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步伐慌乱。
晚餐沉默而古怪,饭后,程砚宁深吸一口气,看向宋望舒。
“我今晚睡客房。”他声音清晰,“主卧……你自己睡。”
他说完,不等回应,就转身逃似的上楼,跑进客房,反手关上门,甚至轻轻反锁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程砚宁心跳如雷,可门外一片寂静。
他靠着门等了一会儿,失落和松了口气的情绪交织,洗漱后躺上床,关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思绪纷乱,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失望和自嘲渐渐弥漫。
就在他困意上涌,意识模糊时——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门锁被轻轻打开,程砚宁瞬间惊醒,身体绷紧,看向房门。
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走廊的光线漏进来,勾勒出宋望舒高大挺拔的身影轮廓,手里似乎拿着什么,脚步极轻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卧室重新陷入昏暗,那身影朝着床边走来,程砚宁全身肌肉绷紧,攥紧了床单。
宋望舒在床边坐下,沉默几秒,然后一把掀开了程砚宁身上的被子。
“你干什……”程砚宁惊慌挣扎。
宋望舒动作更快,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颈后和膝弯,轻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宋望舒!放我下来!”程砚宁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推搡踢打,可那胸膛坚硬如铁,手臂纹丝不动。
男人身上的热度和力量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体型的差距和力量的悬殊,这认知让他愤怒又羞耻。
“别动。”宋望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然后抱着挣扎的程砚宁,步伐稳健地走出客房,走向主卧。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程砚宁徒劳地挣扎,脸涨红。
宋望舒充耳不闻,走进主卧,将他小心地放到大床中央。
程砚宁一得自由,立刻缩到床头,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气愤通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床边的宋望舒。
“宋望舒!你什么意思!我说了我要睡客房,我要上诉,没主权了!”他声音发颤。
宋望舒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神幽深难测。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程砚宁心跳更快,警惕地看着。
宋望舒脱掉睡衣上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身。
灯光下,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腹、紧窄的腰身……彰显着充满力量感的美。程砚宁视线慌乱移开,脸颊发烫。
宋望舒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床垫下陷,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瞬间侵占身侧空间。
程砚宁身体绷直,紧贴床头:“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分开睡!”
宋望舒侧过身,面向他。
“这里,”宋望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晰,“没有分开睡的选项。”
他的手臂伸过来,以不容抗拒却又轻柔的力道,揽过程砚宁僵硬的肩背,将他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带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唔……”程砚宁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被温暖坚实包围。
后背紧贴赤裸温热的胸膛,腰间被手臂牢牢环住,怀抱强势,却并不难受,甚至奇异地抚平了一些焦躁。
“睡吧。”宋望舒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程砚宁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耳畔是他的心跳和呼吸。
他简直讨厌死了现在这个宋望舒的霸道,讨厌他的若即若离,可他又如此贪恋这个怀抱,贪恋这份亲密,贪恋这个人。
眼泪涌上眼眶,他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放松下来,甚至极其轻微地,朝着身边人的更深处蜷缩了一下。
拥着他的手臂,似乎也随之收紧了一些,将他搂得更安稳。
卧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困意再次涌上。
在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包围下,程砚宁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意识开始模糊,沉沉地向睡梦滑去。
就在他即将完全陷入沉睡的边缘,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再次降临。
与早晨那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亲吻截然不同,这个吻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无限缱绻的温柔。
是唇瓣与唇瓣之间最轻柔的贴合,缓慢而又珍重地摩挲,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又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诉说着千言万语。
温热的气息交融,清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睡意的朦胧,丝丝缕缕地钻入程砚宁混沌的感官,美好的让他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顺从地微张开唇,本能的回应。
那覆在他唇上的温热停顿了一瞬,随即,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那吻变得更加深入了些,却也依旧温柔。舌尖轻轻描摹过他柔软的唇线,然后探入,缠绵地勾着沉睡中无意识的舌尖,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程砚宁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了宋望舒,手臂也无意识地搭上了宋望舒紧实的腰身。
他像是在做一个温暖而甜美的梦,在梦中,他最深爱的人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吻着他,抚平他所有的不安和伤痛。
这个绵长而温柔的晚安吻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程砚宁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深眠。
宋望舒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吻。
黑暗中,他静静地凝视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看着他被吻得微微湿润红润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愫,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程砚宁的额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良久,才重新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