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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程砚宁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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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宁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立刻有些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
宋望舒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只是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近乎并肩。只是手臂，在行走时偶尔会若有似无地擦碰到一起，带起一阵直达心底的战栗和酥麻。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沉默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周围的街道渐渐变得狭窄，行人明显稀少起来，路灯的间隔变得更远，光芒也昏暗了许多。
他们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与主街的喧嚣繁华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好像走远了。”程砚宁看了看周围愈发陌生和昏暗的环境，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小路上显得有些突兀。
“嗯。”宋望舒应了一声，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低沉，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是有点偏了。往回走吧。”
两人调转方向，准备沿原路返回主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高灵活的黑影，毫无征兆地猛地从旁边巷子里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电光石火，程砚宁只来得及感到一股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猛然扑至面门，左臂一轻，手包已经被那人以极其熟练粗暴的手法劈手夺了过去！
“抢东西！”程砚宁在愣怔后反应过来，低喝一声，身体比大脑更快，下意识就朝着那窜逃的黑影追去！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宋望舒反应比他更快，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身体已经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黑豹，带着惊人的爆发力和速度冲了出去，直扑那道逃窜的黑影！
“宋望舒！”程砚宁心头猛地一紧，也立刻拔腿全力跟上！
手包里的东西丢了固然麻烦，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那个追出去的男人身上。
这条小路昏暗僻静，对方有备而来，行动敏捷，还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埋伏在暗处，宋望舒这样追上去，太危险了。
抢包者显然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像泥鳅一样在小路和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子间灵活地穿梭，显然是个老手。
但宋望舒的速度更快！
抢包者似乎想利用前面一个堆放着废弃杂物的拐角，钻进只一人通过的巷子，以此摆脱追兵。
程砚宁目光如电，急速扫过那个杂乱的拐角，那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纸箱和建筑垃圾，墙角处，半块红砖从废料堆里松脱出来，半掩在灰尘中。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程砚宁猛地一个急刹弯腰，右手抄起地上那块沾满尘土的半截砖头，朝着前方那窜动的的黑影，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掷了出去！
“呼——砰！”
砖头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不偏不倚，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砸在了抢包者后背的位置。
抢包者猝不及防，被这背后一击砸得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大步，脚下顿时乱了节奏。
紧追其后的宋望舒眼中寒光爆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腿带着凌厉的风声，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踹在了抢包者毫无防护的右腿腿弯处。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小巷中隐约响起，伴随着抢包者陡然拔高的惨叫。
那人像一截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右腿诡异地扭曲，整个人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拍摔在水泥地面上，手里的手包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扬起一小片灰尘。
程砚宁心中一喜，正要冲上去捡回手包。
那个趴在地上的抢包者，猛地抬起头，狰狞的脸上混杂着痛苦和疯狂，一只手胡乱地摸向腰间，下一秒，一道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亮起。
他竟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刀刃长约二十公分的弹簧刀，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反手就朝着离他最近的宋望舒，狠狠划去。
“小心——！”程砚宁的瞳孔骤然，他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了调，心脏几乎要炸裂出胸腔，他想扑过去，可根本来不及。
宋望舒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致命寒光的瞬间，迅速向后疾撤，同时左臂下意识地抬起格挡！
“嗤啦——！”
锋利的刀刃撕裂衣物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巷中刺耳地响起，如同撕破了紧绷的鼓膜。
紧接着，浓稠的鲜红，瞬间在宋望舒左臂的衫衣袖上晕染开来！
程砚宁看着那抹扩大刺眼无比的红色，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你找死——”一声压抑到极致，硬生生挤出来的低吼，程砚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变得赤红一片。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俊美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恐而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抢包者挣扎着还想挥刀再刺的瞬间，程砚宁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箭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了那人持刀的手腕上！
“啊！”抢包者手腕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弹簧刀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但程砚宁的怒火远未平息，紧接着又是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踹在那人的胸口！
“砰！”抢包者被踹得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后面的砖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蜷缩着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显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程砚宁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宋望舒身上。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碰触宋望舒受伤的手臂，又怕弄疼他。
“宋望舒，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深不深？”程砚宁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嘶哑，带着浓重的颤音。
他这才看清，宋望舒左臂处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白色衬衫也破了，伤口处的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衣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宋望舒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却站得很稳，甚至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挡了一下程砚宁颤抖着想要触碰伤口的手。
“我没事，皮外伤。”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眉头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别碰，脏。”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程砚宁的眼睛红了，又急又怒，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只觉得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生疼，猛地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想要先给宋望舒做简单的包扎止血。
“先离开这里。”宋望舒却比他冷静，他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抢包者和掉落的刀，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昏暗的巷子，“可能有同伙，为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的伤不要紧，先回人多一点的地方。”
程砚宁也瞬间冷静了一些，知道宋望舒说得对，快速捡起地上的手包，掏出手机拨打了911，又看了一眼那把沾着宋望舒鲜血的弹簧刀，眼神一寒，弯腰捡了起来。
他走到那个瘫在地上的抢包者面前，在对方恐惧的注视下，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然后，狠狠一下将刀尖钉进了那人脸侧仅几厘米的地面里。
刀身入地三分，发出一声闷响，兀自嗡嗡颤动。
抢包者吓得浑身僵直，连呻吟都忘了。
“再让我看见你，”程砚宁俯下身，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我保证，下次这刀扎的就不是地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一眼，转身回到宋望舒身边，用撕下的衬衫布条，动作尽量轻柔地在他伤口上方用力扎紧，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然后，一把扶住宋望舒没受伤的右臂，将自己的肩膀递过去。
“撑着点，我们走。”
宋望舒没有拒绝，将部分重量靠在程砚宁身上。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混乱，互相搀扶着，快步朝着来时的主街方向走去。
程砚宁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宋望舒冰凉的手，仿佛一松开，这个人就会消失。
鲜血，依旧顺着宋望舒的手臂，一滴，一滴，落在华盛顿僻静小巷冰冷的地面上，也重重砸在程砚宁早已被刚刚那场惊变搅得血肉模糊、几乎停止跳动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