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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医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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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
匆匆赶来的封宸带着云青结清了所有的费用，甚至还预缴了许多钱，以防之后要用。
云青靠在封宸的胸膛前，被封宸环抱着。封宸轻轻拍着他清瘦的脊背，过了许久，他的抽泣终于渐渐止住了。
“谢谢您，封总。我一辈子不会忘记您的恩情……钱我一定会还您的，您给我点时间。”
他哭的双目通红，喉头仍有哽咽。
封宸低叹：“别说这些了，云霏身体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封总，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肯为你做。我从前太愚蠢了，我竟然还不知好歹地拒绝您，请您原谅我，我再也不……”
云青其实想说，无论如今封宸是想包养他，还是惦记他，他都不会再拒绝了。这笔钱他还不起，就当他把自己卖给封宸了。
封宸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哄道，“你这孩子，又说混账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报答我。我只是心疼你。我说过，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怜，我想要帮你。如果你这样揣测我，怀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你，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云青感到，男人的手轻抚过他的脸。他闭上眼，感受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温柔。
封宸的这番话，使他彻底感到羞耻而愧疚。他疯狂地唾骂自己，恨自己不长眼，曾经那样践踏着着这个男人的好意，把他的善良全都误认为是他得到自己的手段。
比起被妹妹的病情打击的六神无主的云青，封宸理智而平静，一手包揽了所有的事。
交清了所有的费用后，他带着云青去见了云霏的主治医生，问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云霏的情况很危险，不建议保守治疗。”医生给二人看着片子，道：“看到了吗？脑部阴影已经很严重了，总不能一直住在ICU。最好还是要做手术。”
“嗯，我们自然也是希望能彻底治好。”封宸点头。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我们院，乃至整个市也确实没有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她的身体不太乐观，恐怕撑不住再次转院的舟车劳顿了。”
封宸想了想：“那能不能请外院的医生来？”
医生迟疑，微微叹气：“很难。这种罕见病全国都没有几例，这样的手术，全国也只有那么几个医生会做，都不在本市。我们医院也没有相关的人脉资源。本市隔壁心脑血管专科医院还有两个相同症状的病人，也都是刚从ICU出来，面临一样的处境，也都束手无策。”
云青一听这话，登时又是两眼一黑，心脏仿佛沉进了谷底。
忽然，手上传来一阵温暖，是封宸握紧了他冰冷颤抖的手。他抬眸望去，只见封宸郑重道：“请您把可以做这台手术医生的名字，和所在医院给我。”
出了诊室，云青和封宸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
封宸看着医生给的名单，气度镇定自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何，我刚刚发给你了一条消息，这家医院，帮我联系一下他们院长。我记得三年前，我以集团分公司的名义给他们捐赠过一大笔钱。”
助理在那边查了下资料，道：“没错，确实有这么一笔捐款，您稍等。”
封宸挂了电话，云青止不住的发抖。封宸轻轻搂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我在呢，别怕。我不会让云霏有事。”
云青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想，封宸又不是神仙，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云青的电话响了，他已经双眼空洞，毫无生机，直到封宸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如梦初醒。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里划过一丝惊愕和下意识的厌恶。
“封总，我接个电话。”
封宸点头，很有绅士风度地微微侧头避开。但云青仍然是快步走到楼梯间，确保周围没人了，才接通了电话。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一言不发。对面是顾惟之的助理Monica，很是客气礼貌：“云先生，您在医院是吗？方便您下楼一趟吗，有东西要转交给您。”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医院？”云青警惕地道。
“您妹妹所在医院这种信息，顾总想查，随时都能查到。”
云青沉默了一下，他刚从顾惟之那里逃出来，深刻的心理阴影还未散去。他不想见到任何与顾惟之有关的人，然而Monica接着很客气地说：“您也不希望耽误您妹妹的治疗，是不是？”
云青心中一紧，他摸不准对方究竟是威胁，还是什么其他意思。他咬了咬牙，便坐电梯下了楼，按照Monica所说的，来到了医院停车场的东南角。
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孤零零停在那里，周围气场极低。
Monica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看到云青来了，她立刻将手里的信封塞了过去，“云先生，这里有一些现金，您赶紧拿来应急用。信封里还有一张支票，足够之后用来支付您妹妹的医药费。”
云青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伸手接那个信封，只道：“这是什么意思？”
Monica表情不变：“云先生，给您您就拿着吧。”
云青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话，就看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顾惟之那张过于冷漠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一扬手，砸过来一个东西，正中他的脑袋，云青从地上捡起来一看，是一辆宝马的车钥匙。
“你不会走路，就自己开车。”顾惟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让我看到你上他的车，我一定毁了你这张脸。”
云青被砸的一懵，Monica趁机将信封塞在了他手里，也一并坐上迈巴赫扬长而去。
顾惟之忽然整这么一出，让云青莫名其妙，不知是他发什么神经，分明两个小时前还做出那种让人侵犯自己的禽兽之事，现在又装起好人了。
手机响了，是Monica发来的消息，颇有些语重心长，“云先生，顾总给了您钱，又给了您车，从前也接济过您不少，对您也还不错了。今天的事，是顾总一时糊涂，您别往心里去，也千万别往外说，好吗？”
这让云青更是倍感奇怪。他一眼看出来，这笔钱算是封口费，重点自然是“别往外说”。怪了，顾惟之担心自己跟谁说？
云青拿起手中的钥匙，按了一下，旁边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亮起了车灯。
云青认得这个车型，这辆宝马是传说中的“二奶车”，一些有钱人会给自己的小蜜买。这让云青又是一阵冷笑，顾惟之就算施舍，都得借机阴阳怪气羞辱自己一番。
面对这辆车，云青就没什么好耐心了。比起封宸给自己的衣服他要好好保存退掉，这辆车他并不想珍惜，他准备回家就联系4S店顾问，卖了还封宸的钱。至于顾惟之给他那笔钱，他得先留着，万一以后云霏的病情又加重，有的是缺钱的地方。
云青将这个信封放在口袋里，上了楼。
病房外，封宸仍在打电话联系着什么，他神色专注，五官在冷色灯光下显得极为英俊，云青看的失神了片刻。
发现有人注视自己，封宸也抬头，远远看见云青，忽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朝他招手：“来。”
云青不明所以走过去。
封宸握住他的胳膊：“跟你说个好消息，能做手术的医生找到了。那家医院在西南省，医生需要几天准备，最早下周三就能抵达C城，安排手术。”
“……什、什么？”
云青怔住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直到几分钟后，他才明白刚刚封宸说了什么。
“您、您是说……云霏可以做手术了，医生亲自过来？！”
“是啊。”封宸微笑，“这叫飞刀医生嘛，也很常见的。他来做手术，也相当于做示范，这边医生也可以学习。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可是……”云青知道，纵然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哪是这么容易的事。他想起方才封宸打电话时说的话，“是因为您之前给那家医院捐过款，看在您面子上才来的吗？”
“算是吧。”封宸也不假惺惺的否认，微微一笑，“我前几年焦虑症比较严重，精神不好，有一次出差路过这里，毛病又犯了，就去这个医院的精神科看了看。他们的医生对我很好，我看他们院风不错，医生护士都很好，又正好那年我们分公司的盈利额达到了纳税的某条线，如果捐款，反而能少交一点税，所以……”封宸微笑着，“你看，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无私，我做事也是要讲性价比的。”
虽然封宸极力表明着自己的精明市侩，但在云青眼里，又怎么真的会听进去他那些极力贬低自己的话？
他的眼里慢慢积聚着泪水，封宸在他眼里似乎如沐浴着圣光的神像，泪水一点点模糊了视线。封宸看他这样，无奈地又把他揽进怀里又拍又安慰，“又哭什么啊？这不都解决了吗，还担心什么？……”
忽而，他感到腰部一阵温热。
他的话头骤然停住。
云青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腰。封宸意识到，这是云青第一次主动接触自己。
他将头埋在封宸胸口，低声抽泣着，泪水濡湿了他的胸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