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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坛上的霜雪与阴影里的暗恋 沃尔夫冰帝 ...

  •   沃尔夫冰帝国的皇宫,永远笼罩在刺骨的寒风中。

      冰帝埃里克坐在巨大的白熊骨座上,随手将一封盖着奥汀帝国摄政王私印的密信扔进了面前的火盆。火舌瞬间吞噬了羊皮纸,那是伊娃被软禁前拼死发出的求救信。

      “陛下,长公主殿下被奥汀的疯王扣押了,我们难道真的要咽下这口气?”第一军团的副将单膝跪地,义愤填膺。

      “伊娃太傲慢,她把筹码全压在了一个注定失败的刺杀局上,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埃里克大帝的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对亲生妹妹的怜悯,冷酷得宛如一块寒冰,“奥汀的皇帝既然已经苏醒,且以雷霆手腕稳住了国内的局势,这时候全面开战,只会让银湾城邦那些吸血鬼坐收渔利。”

      埃里克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剑尖指着桌上的军事地图:“传令前线,十五万大军后撤三十里,就地驻扎。同时,向奥汀帝国发送最高规格的国书,冰帝国愿与奥汀结为秦晋之好。既然埃利奥特指名要艾芙,那就让那个没有脑子的私生女去替帝国换取十年的免税商路。至于伊娃……就当她已经死在南下的风雪里了。”

      冷血,务实。这就是冰帝国能在苦寒之地立足的根基。一枚失去价值的棋子,随时可以被抛弃。

      ……

      半个月后,鎏金皇城,圣光大教堂。

      一场规模空前的神圣大婚,正在这权力与信仰的交汇之地隆重举行。全大陆的使臣、奥汀的贵族们皆盛装出席。

      大门缓缓推开,伴随着庄严的管风琴声,艾芙穿着拖曳着长长裙摆的纯白婚纱,头戴镶满钻石的后冠,踏上了红地毯。

      她的双手紧张得微微发抖。按照奥汀的传统,由于她没有父兄在场,护送她走向神坛的,是皇帝最信任的圣殿骑士长——西奥多·兰瑟。

      西奥多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左手依然缠着绷带,右手则稳稳地托着艾芙的手腕。他清冷俊美的侧脸在烛光下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塑,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西奥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艾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她的视线便被神坛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彻底锁死。

      埃利奥特站在圣光之下。他今日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白色暗金纹礼服,银灰色的长发被金冠束起,那张脸俊美得足以让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黯然失色。

      艾芙的心脏开始狂跳,少女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她满眼都是对这位帝王的憧憬与倾慕。他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他甚至在晚宴上保护了她。今天,她就要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

      然而,当艾芙走到神坛台阶下,满怀羞怯地抬起头时,她却愣住了。

      埃利奥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这个新娘身上。

      那双冰紫色的眼眸越过了层层白纱,越过了她精心妆扮的脸庞,直直地、死死地钉在西奥多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烦躁,以及看到自己的所有物与别人并肩同行时的浓烈独占欲。

      西奥多将艾芙的手交接给一旁的神职人员,随后退后三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便转身退入了王座侧后方的阴影中。

      大主教伊格纳茨开始诵读冗长的婚誓。

      “埃利奥特·冯·奥汀陛下,您是否愿意迎娶艾芙·埃里克松为您的皇后,无论疾病与灾难,皆庇护她、尊重她,与她共享这万里江山?”

      埃利奥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这漫长的五秒让全场贵族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站在阴影里的西奥多极其隐秘地用剑鞘敲了一下地面,埃利奥特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愿。”

      “艾芙公主,您是否愿意……”大主教转向艾芙。

      “我愿意!”艾芙急切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喜悦。

      “神明见证。现在,陛下,您可以亲吻您的皇后了。”大主教举起权杖。

      艾芙羞涩地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等待着那个宣告她命运翻盘的亲吻。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温热并没有落下。艾芙错愕地睁开眼。

      只见埃利奥特不仅没有靠近她,反而极其厌恶地后退了半步。他冷峻的脸上仿佛覆着一层万年寒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奥汀的礼法,不需要用这种虚伪的动作来证明国书的效力。”埃利奥特的声音冷硬如铁,响彻整个大教堂。

      他直接越过了盛装打扮的艾芙,转身大步走下神坛。在路过西奥多身边时,他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一把抓住了骑士的手腕。

      “回星坠塔。这里的熏香闻得朕头疼。”

      疯批帝王就这么拽着他的骑士,在全大陆使臣的注视下,将他刚刚宣誓迎娶的皇后,像一个毫无生命的摆件一样,孤零零地晾在了神坛之上。

      艾芙呆呆地站在原地,四周传来的那些压抑的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针,细密地扎进她的骨髓。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但她却在心底拼命为他开脱:陛下只是不习惯……他被关了十二年,他不习惯去爱别人。只要我足够耐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

      ……

      然而,新婚的那个夜晚,彻底击碎了艾芙的自欺欺人。

      深夜,雪羽宫冷清得可怕。埃利奥特根本没有踏入这座宫殿半步。

      艾芙穿着单薄的睡裙,提着一盏防风灯,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偏殿。她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星坠塔外围的皇家林苑。这里的守卫已经被西奥多换成了最心腹的圣殿骑士,防线外松内紧。艾芙躲在一簇巨大的冬青灌木后,正准备探头,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说话声。

      她悄悄拨开树叶。

      在林苑深处的一座玻璃花房里,月光倾泻而下。

      艾芙捂住了嘴,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在白日里冷若冰霜、如同杀神般的奥汀皇帝。此刻,埃利奥特正从背后死死抱住西奥多的腰,高大的身躯委屈地佝偻着,将下巴搁在骑士的颈窝里,像一只极其黏人、占有欲爆棚的巨型犬。

      “你今天穿着那身衣服陪她走红毯,朕在上面恨不得拔剑把那条毯子砍成碎片。”埃利奥特的声音沙哑而缠绵,带着浓浓的醋意,他偏过头,在那截浅蜜色的脖颈上用力吮吸了一口,留下一个极其显眼的红痕。

      西奥多被他勒得无奈,只能微微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埃利奥特的银发中轻轻安抚:“陛下,戏已经演完了。北境的文书已经签发,您现在的行为,如果被外人看到,就前功尽弃了。”

      “朕不管。”埃利奥特将人转过来,极其凶狠又极其痴迷地吻了上去,将西奥多未说完的理智全部堵死在唇齿间,“这江山是拿来稳住那些老东西的,而你,只能是朕的。”

      灌木丛后的艾芙,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她死死盯着那个画面。那个对她连看都不屑看一眼的帝王,此刻正用一种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炽热与疯狂,索求着一个男人的回应。

      而那个男人,正是那个在晚宴上为她解围、被她视作救命恩人的白刃骑士。

      原来,晚宴上的庇护不是出于帝王的怜悯,而是骑士可怜她;原来,这场盛大的神圣大婚,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掩护这对君臣禁忌之恋的政治挡箭牌!

      她艾芙·埃里克松,根本不是什么被命运眷顾的皇后,她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遮羞布!

      嫉妒、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将她原本纯白如纸的灵魂死死缠绕。艾芙的眼神变了。她不再恐惧那个疯批帝王,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死死钉在了西奥多的背影上。

      是他。是那个骑士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如果……如果没有他呢?陛下是不是就会看到我了?

      一颗极其扭曲、疯狂的种子,在奥汀皇后的心底,正式生根发芽。

      ……

      而在林苑的另一侧高墙上。

      加兰·罗斯坐在冰冷的石垛上,手里拎着一壶烈酒。他没有看玻璃花房的方向,但凭借着过人的听力,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烧灼感。

      加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落日峡谷的黄昏。那个十四岁的墨发少年,握着木剑,在夕阳下挥洒汗水的模样,曾是他年少时全部的光。他一直默默地跟在西奥多身后,陪他练剑,陪他流亡,陪他杀回这座吃人的皇城。

      加兰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总有一天能成为保护西奥多的那面盾牌。

      可是,当他看到西奥多为了那个疯王毫不犹豫地握住锋利的剑刃,看到西奥多看向埃利奥特时那双永远纵容、永远沉沦的浅茶色眼眸时,加兰就知道,自己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剑可以斩断外敌的咽喉,却斩不断你心里的囚笼。”加兰低声苦笑,将壶中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将酒壶随手扔下城墙。夜风吹得他暗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加兰·罗斯收起了眼底所有的少年心事,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既然做不了他的爱人,那就做他手里最锋利、最忠诚的暗刃。

      这不仅是落日圣殿的誓言,更是他加兰一个人的独角戏。

      ……

      权谋的冷血与单恋的苦涩在夜色中交织,而在皇城内廷的偏僻角落,却有着另一份剥离了算计的宁静。

      内务府的库房外,莉娜刚刚核对完明日的物资清单。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靠在石柱旁。

      洛伦茨没有穿暗卫那身令人胆寒的行头,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武士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编食盒。

      “洛伦茨大人?”莉娜愣了一下。

      “大婚的晚宴,你一口东西都没吃。”洛伦茨走上前,将食盒递给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甜汤,旁边还放着两个精致的肉饼。

      “宫廷的规矩,女官当值期间不能进食,我习惯了。”莉娜虽然这么说,但肚子却很不争气地轻声抗议了一下。

      洛伦茨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柔和了几分。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公事公办地离开,而是走到库房外的台阶上,用袖子扫了扫上面的落雪,然后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现在不是当值时间。”洛伦茨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吃吧。我替你把风。”

      莉娜咬了咬下唇,端着食盒走过去,在他身旁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坐下。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温暖的甜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经历了圣光听证会的生死一线,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情报交接者。在无数个暗夜的掩护下,两颗同样身处悬崖边缘的心,正在以一种克制而隐秘的方式缓缓靠近。

      “等陛下彻底清理完摄政党的残余势力,我们就不需要这么提心吊胆了。”莉娜轻声说道。

      洛伦茨看着落在她发梢的雪花,没有去帮她拂去,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洛伦茨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透着令人安定的重量。

      虽然没有一句逾矩的承诺,但在这座处处是算计的鎏金皇城里,能够并肩坐在台阶上共享一碗热汤,已经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奢侈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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