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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神罚的屠刀 鎏金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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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皇城,圣光大教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没有带来温暖,反而被高耸的十字架切割得阴冷刺骨。
沉重而急促的钟声,犹如催命的丧钟,在皇城上空疯狂敲响了整整三十六下。这是奥汀帝国建国以来,教廷颁布的最严厉的警示——神罚之钟。
大殿内,伊格纳茨大主教手握那封从北境秘密送来的盖着冰帝印章的羊皮卷,灰白色的须发因为震怒而微微颤抖。
“狂血……那个被神明诅咒的邪祟,竟然真的在他体内苏醒了!”大主教将羊皮卷重重拍在神坛上,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冷酷的杀机,“腓特烈那个废物,竟然被一个怪物骗了十二年!他不仅骗了枢密院,还骗过了教廷的圣水测验!”
“大主教阁下,绝不能让一个拥有狂血的异端坐在皇位上!”下方的主教们群情激愤。
“传教廷最高圣令!”
伊格纳茨高举权杖,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剥夺埃利奥特·冯·奥汀的‘受膏者’资格!褫夺其皇位!宣布其为异端魔鬼!即刻起,全境十字军集结,讨伐北境!同时,立刻封锁皇城内廷,将那个蛊惑君主、掩护异端的男巫西奥多·兰瑟的所有余党,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打入异端裁判所的地牢,处以极刑!”
……
神权的清洗,比任何政变都要来得迅猛且残暴。
短短半个时辰内,数以千计穿着白袍、手持重剑的异端裁判所护卫,如同一群嗜血的白鸦,涌入了光明宫和星坠塔的外围。
御膳房内,一片大乱。
“抓住那个女官!她是西奥多的堂妹,是魔鬼的血亲!”
一队白袍护卫踹翻了炉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宫女们吓得尖叫逃窜。
莉娜·兰瑟正站在案板前。听到外面的嘶吼,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兰瑟家族骨子里的骑士血液,却没有让她像其他宫女那样双腿发软。
她知道,哥哥和陛下在前线出事了。教廷终于撕破了脸。
“留在皇城,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出征前夜,洛伦茨那粗糙的指腹擦过她侧脸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
我不能死。我还要等他回来。
就在两名白袍护卫伸手抓向她肩膀的瞬间,莉娜的眼神变了。
她猛地抓起案板上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没有任何犹豫,反手精准地扎进了其中一名护卫没有护甲保护的大腿动脉!
“啊!”护卫惨叫倒地。
趁着另一名护卫愣神的刹那,莉娜端起一锅滚烫的热汤,狠狠泼在对方的脸上,随后提着那把带血的剔骨刀,如同一只敏捷的燕子,一头扎进了御膳房后方错综复杂的杂物巷!
“抓住她!死活不论!”身后的追兵疯狂涌来。
雨水打湿了莉娜的裙摆,她脱掉碍事的宫廷皮鞋,赤着脚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狂奔。她记起了洛伦茨曾经无意中提过的、属于星坠塔暗卫在内廷布置的几条紧急逃生密道。
她不能被抓,一旦被教廷当成人质,前线的哥哥和陛下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局!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叹息峡谷大营。
压抑的军帐内,埃利奥特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被狂血染红的眼眸,此刻已经褪回了冰紫色,但却黯淡得没有一丝光彩。他后背的伤口虽然被西奥多处理过,但魔气的侵蚀依然让他发着高烧,连动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西奥多……”他本能地沙哑呼唤。
“我在。”
一直守在床榻边、寸步未离的西奥多立刻俯下身,小心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陛下,您赢了。霜魔被您撕碎,冰帝国大军退了三十里。您安全了。”
埃利奥特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而疲惫的脸庞,以及那双布满血丝的浅茶色眼眸,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朕不关心那些……”他艰难地抬起手,眷恋地碰了碰西奥多眼下的乌青,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只要你没碎……只要你还在这儿……狂血反噬再痛一万倍,朕也受得住。”
西奥多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用力地回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刚想说些什么。
“报——!”
凄厉的通报声打破了军帐内的温存。
洛伦茨·贝克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来。这位永远像冰山一样沉稳的暗卫首领,此刻的呼吸竟然全乱了。他的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沾着泥水与干涸血迹的密信。
“陛下!大人!”洛伦茨单膝跪地,“咔嚓”一声,膝盖重重地砸在冻土上,“皇城……出事了!”
西奥多猛地站起身,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冰帝埃里克将陛下狂血觉醒的消息送给了教廷。”洛伦茨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嚼碎了混着血吐出来,“大主教伊格纳茨宣布陛下为异端,剥夺皇权,集结十字军!皇城内的所有暗卫据点被连根拔起!异端裁判所……正在全城搜捕莉娜!”
轰!
西奥多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莉娜!他唯一的亲人,那个明明害怕却还要为了大局顶罪的女孩,现在正孤身一人,面对整个教廷的屠刀!
但比西奥多反应更剧烈的,是洛伦茨。
这个只听命于皇帝的暗卫,此刻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奥多,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濒临崩溃的恳求:
“大人……她一个人在皇城,她会死的。我要回去。哪怕抗旨,哪怕被您军法处置,我也必须回去救她!”
这是洛伦茨生平第一次,在主君面前为了一个女人,提出要离开战场。
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向来没有感情的暗卫,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发怒,只是冷酷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转头看向榻上同样因为这个消息而眼神阴鸷的埃利奥特。
“你不用抗旨。”
虚弱却透着恐怖杀意的声音,从行军榻上传来。
埃利奥特艰难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背后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那双冰紫色的眼眸里,再次翻涌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戾气。
“伊格纳茨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以为趁着朕不在,就能偷了朕的家?”埃利奥特冷笑连连,笑声森寒,“他不是想要十字军讨伐异端吗?那朕,就彻底坐实这个罪名!”
埃利奥特看向西奥多,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决绝:
“西奥多,传令全军!叹息峡谷的防线,不要了!冰帝国想进来,就让他们进来!在这冰天雪地里,让他们去跟教廷的十字军互相咬!”
疯了!这绝对是丧心病狂的战术决策!
放弃国门,引狼入室,让外敌和内患去互相消耗!
“拔营!掉头!”埃利奥特吃力地拔出床头的黑金剑,狠狠掷在军帐的中央,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渊龙,狂暴地咆哮,“全军立刻班师回朝!朕要亲自用十万铁骑,踏平那座虚伪的圣光大教堂!朕要让他们清楚地知道,谁才是这片大陆上,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