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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铁蹄下的圣光与崩裂的信仰 北境,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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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叹息峡谷。
冰帝埃里克跨坐在白色的披甲战熊上,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奥汀第一要塞。
城墙上,马库斯老将军只剩下不到两万残军,但他们用冻硬的尸体堵住了城门的缺口,长矛如林,做好了全军覆没的死战准备。
“陛下,奥汀的主力已经撤离,我们是否立刻攻城,碾碎这群残兵?”副将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碾碎他们?”埃里克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马库斯是一头老掉牙但咬人极痛的狼。用我沃尔夫勇士的命,去换一群心存死志的弃子,愚蠢至极。”
这位冰原上的冷血霸主挥动马鞭,指向叹息山脉两侧未设防的广袤平原:“留下两万步兵围死要塞,切断他们所有的粮道和水源。寒冬和饥饿会替我们收割马库斯的头颅。其余大军,随朕绕过要塞,铁骑南下,洗劫奥汀北境的十三座粮仓与富庶行省!”
埃里克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准。他要让埃利奥特在皇城与教廷拼个两败俱伤时,彻底摧毁奥汀的经济命脉。
……
银湾城邦,商会顶层的密室。
马泰奥听完探子关于“埃利奥特化身红眼怪物、徒手撕裂霜魔”的密报后,手里的纯金酒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狂血觉醒……”马泰奥那张精明的脸上,第一次收起了商人的游刃有余,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大人,既然疯王如此强大,我们押注在他身上岂不是稳赢?”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错!”马泰奥站起身,眼神阴冷,“一个理智的暴君可以做交易,但一个随时会失控的怪物,是会掀翻整个赌桌的!如果由着他掌权,银湾城邦迟早会被他那不计后果的武力吞噬。”
商人畏惧不可控的变数。
“立刻切断运往奥汀军方的精钢交易。”马泰奥果断下令,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光,“派人去接触圣光大教堂的主教。教廷的十字军不是缺乏对付魔物的重武器吗?把我们压箱底的‘破魔巨弩’和淬了秘银的箭矢,以成本价半卖半送给教廷!我要在这场内战里,给那头狂血怪物的脖子上,重新套上一条铁链!”
……
而在风雪兼程的南下官道上。
大军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三夜。人困马乏,但那股压抑的杀气却越聚越浓。
西奥多骑在马上,脸色透着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他将那把生了裂痕的十字长剑死死包裹在厚重的皮革剑鞘里,挂在马鞍一侧,左手甚至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是狂血诅咒通过“锚点”连接,开始隐隐作痛的地方。
一骑快马从后方赶上,与他并肩而行。
是加兰·罗斯。
这位暗巷出身的剑士目光锐利,他早就注意到了西奥多这几天的异样。
“你的剑,拔出来的次数变少了。”加兰盯着那个严丝合缝的剑鞘,声音低沉,“而且你身上的冷汗,不是因为疲惫。西奥多,那只鹿角女巫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西奥多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浅茶色的眼眸看向前方的风雪,没有看加兰。
“与女巫无关。只是旧伤复发。”西奥多选择了隐瞒。
“你骗得了那个疯子,骗不了我!”加兰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遏制的焦躁与心痛,“我在死囚营里看了你三年,你的每一个起手式我都一清二楚。你现在的气息,就像是一张拉到了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
西奥多沉默了。良久,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路追随自己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青年。
“加兰。”西奥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决绝,“如果有一天,我的剑碎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替我挡住他。哪怕打晕他,也要把他带回星坠塔,别让他彻底沦为没有理智的魔物。”
加兰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西奥多正在用自己的命,去填补那个暴君失控的深渊。
他死死咬着牙,眼眶发红,握着重剑的手柄咯咯作响。
“我答应你。”加兰一字一顿,仿佛嚼碎了满嘴的玻璃,“但我告诉你,西奥多。如果连你都死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拉住那头野兽。奥汀,会跟你一起陪葬。”
……
命运的倒计时在风雪中飞速流逝。
鎏金皇城,南门瓮城。
滂沱大雨洗刷着城墙上斑驳的血迹。厚重的包铜城门被粗大的门闩死死锁住,上百名异端裁判所的白袍护卫,手持强弩,将瓮城底部围得水泄不通。
包围圈的中央,洛伦茨·贝克浑身浴血。
他的暗卫轻甲已经被砍出了十几道豁口,深灰色的双眸透着濒死的凶狠。他的一只手握着卷刃的直刀,另一只手死死将莉娜护在身后。
莉娜的裙摆已经被污水和鲜血浸透,她紧紧抓着洛伦茨的衣角,脸色惨白,却一声不吭,绝不让自己的恐惧分去他一丝一毫的精力。他们从下水道杀出,却绝望地发现,教廷已经彻底封锁了十二道城门。
高达十丈的城墙上,大主教伊格纳茨穿着华丽的法袍,在白衣祭司的簇拥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插翅难飞的困兽。
“放弃抵抗吧,罪人。”伊格纳茨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瓮城内回荡,冰冷而狂热,“供出西奥多与那个狂血异端的秘密,圣光或许会宽恕你们的灵魂。否则,今日就是你们的火刑之期!”
洛伦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圣光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只认陛下的剑!”
“冥顽不灵!放箭!”大主教眼中闪过厉色,无情地挥下手臂。
城墙上的弩手齐齐扣动扳机,密集的箭雨裹挟着死亡的呼啸,朝着两人倾泻而下!
洛伦茨发出一声狂吼,将莉娜猛地扑倒在身下,用自己宽阔的后背迎向了那阵致命的箭雨。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轰隆隆——!!!”
大地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瓮城墙壁上的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那不是雷声,那是整整十万铁骑同时踏碎地平线所产生的恐怖共鸣!
城墙上的大主教和弩手们惊恐地抬起头,向着南门外的地平线望去。
风雨交加的夜幕被撕裂,一片黑压压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钢铁洪流,犹如决堤的黑色怒海,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悍然兵临城下!
狂风吹卷着奥汀皇室的黑金双翼龙旗。
大军最前方,埃利奥特跨坐在一匹异常高大的纯黑战马上。他没有戴头盔,银发在暴雨中狂舞,那双冰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将整座皇城焚烧殆尽的暴戾与杀意。西奥多一袭黑甲,紧随其后。
“陛下……是陛下回来了!”洛伦茨从泥水中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嘶哑而狂喜的怒吼。
城墙上的伊格纳茨大主教面色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军会回撤得如此之快!
“闭城!拉起吊桥!床弩准备防守!”主教惊恐地嘶吼,“他是个异端!绝不能让他进城!”
然而,城墙上的守军话音未落。
埃利奥特根本没有下达攻城或者扎营的指令。他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包铜大门,伸手接过了后方骑士递来的一把长达丈许、由纯陨铁打造的攻城重型骑枪。
疯批帝王没有动用狂血,而是用这凡人之躯的最强武力,展示了何为绝对的统治。
“破城。”
埃利奥特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震天嘶鸣,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军阵,单骑朝着那扇数万斤重的城门狂飙而去!
“射死他!快射死他!”城墙上的白袍护卫慌乱地放箭。
但西奥多早有准备:“掩护!”
后方的重弩营万箭齐发,瞬间压制了城墙上的火力。
埃利奥特在距离城门不到十步的距离,猛地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他人在半空,腰部扭转到一个恐怖的弧度,将全身的力量连同战马冲刺的惯性,全部灌注于那杆陨铁骑枪之上。
“轰——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纯陨铁的骑枪犹如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城门两扇门板接缝的最薄弱处!恐怖的物理怪力直接摧毁了内部的生铁门闩,高达数丈的包铜大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向着瓮城内部轰然倒塌!
碎木与烟尘冲天而起。
城门,破了!
“杀进去!一个不留!”西奥多拔出包裹在皮革中的十字长剑,一马当先,率领着黑色的骑兵洪流,顺着倒塌的城门狂飙突进。
大门倒塌的气浪将瓮城内的白袍护卫掀翻在地。
一名负责行刑的主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冲在最前面的西奥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举起手中那柄被圣光加持过的重剑,咆哮着朝着被洛伦茨护在身下的莉娜狠狠劈去:“异端受死!”
“你找死!”
西奥多人在马背上,眼神冷厉如电。他甚至没有勒马,借着马匹冲锋的速度,身体倾斜,手中的十字长剑带着一抹致命的寒芒,迎着主教的重剑悍然挥出!
“铮——!!!”
两剑相交,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激鸣!
那是凡铁与圣器、更是诅咒与信仰的碰撞!
就在剑刃接触的瞬间,西奥多清晰地感觉到,剑格处那道幽蓝色的裂痕,在狂血魔力与圣光冲突的剧烈撕扯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痕,瞬间扩大了一寸,细碎的陨星铁屑扑簌簌地剥落。
但在剑刃彻底崩断之前。
西奥多的手腕猛地一压,属于落日圣殿第一剑士的恐怖剑气轰然爆发!
“咔嚓!”
主教手中的圣光重剑被直接斩断!
十字长剑去势不减,犹如切开一层薄纱般,顺滑地划过了主教的咽喉。
鲜血喷洒在半空,头颅滚落在泥水里。
西奥多稳住身形,剑锋斜指地面。他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手中那把裂痕已经蔓延到剑身中段、摇摇欲坠的圣剑。
他没有丝毫迟疑,翻身下马,将剑背在身后,用自己挺拔的身躯,挡在了洛伦茨和莉娜的面前。
他抬起头,浅茶色的眼眸穿透雨幕,死死锁定了城墙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大主教。
铁血屠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