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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陨落的黑金与凛冬的烈火 幽蓝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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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冰窟内，最后极其纯粹的一缕黑色魔火，顺着鹿角女巫的指尖，死死钉入了埃利奥特的心脏。
“呃——！”
埃利奥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绝望嘶吼。
伴随着这声嘶吼，隐藏在奥汀皇室血脉最深处、那主宰了他十二年命运的远古契约，在女巫的魔力下轰然断裂。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无形力量从他体内被强行抽离，消散在极寒的风雪之中。
狂血，彻底被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跨越千里倒灌而入的恶毒诅咒。失去了魔力的缓冲，这些诅咒化作了成千上万根肉眼看不见的毒针，极其残暴地扎进了埃利奥特的五脏六腑与骨髓深处。
“噗！”
埃利奥特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重重地砸在坚硬的万年玄冰祭坛上。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曾经令人胆寒的猩红竖瞳彻底消失了，变回了纯粹的、属于凡人的冰紫色。只是此刻，这双眼眸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痛入骨髓的痉挛。
“陛下！”
正在祭坛下方死战的加兰，用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冰窟内的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马库斯的北境残军虽然悍勇，但连日的饥寒交迫让他们体力透支，在装备精良、招招致命的“影狼卫”面前，伤亡惨重。
一名戴着银色恶狼面具的刺客首领，踩着奥汀老兵的尸体，极其敏捷地跃上了祭坛。
“暴君，纳命来！”
刺客首领举起淬满剧毒的弯刀，对准了倒在血泊中、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埃利奥特，狠狠劈下！
埃利奥特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在这凌迟般的剧痛中保持清醒。他本能地伸出右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单手抓起那把掉落在身旁的黑金巨剑。
手指死死扣住了剑柄。
发力！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跟随他征战沙场、曾被他单手挥舞着劈碎霜魔的黑金巨剑，此刻在他的手里，竟然犹如生了根的山岳一般沉重！
没有了狂血那非人的怪力加持，这把重达百斤的陨铁重剑，对于一个被抽干了力气、身中诅咒的凡人来说，根本无法单手举起！
埃利奥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惨然。
原来，失去力量的凡人，是如此的羸弱。
但暴君的骨子里，刻着永不低头的傲骨。面对当头劈下的毒刀，埃利奥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不顾浑身骨骼撕裂的剧痛，双手并用，死死握住剑柄，利用全身的体重向后倒去，硬生生将宽大的黑金剑身拖拽起来，挡在自己的胸前！
“当——！”
弯刀狠狠劈在黑金巨剑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来。如果是以前，这点力道连让埃利奥特手腕晃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但此刻，这股力量却直接震断了他右手的腕骨！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埃利奥特闷哼一声，巨剑脱手砸在冰面上，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行了数尺，在祭坛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原来传说中的狂血怪物，竟然变成了这副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刺客首领狞笑着，再次举起弯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把残破的长矛破空而来，狠狠扎进了刺客首领的小腿。
“陛下……快走……”祭坛下方，断了一臂的马库斯老将军，正被两把长剑贯穿了腹部。他口吐鲜血，却依然死死抱住一名刺客的大腿，用尽最后的生命嘶吼。
“老将军！”加兰怒吼一声，拼着后背被砍中一刀，如同疯虎般杀开一条血路，冲上了祭坛，一剑将那名刺客首领枭首！
加兰一把将血肉模糊的埃利奥特从地上拽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位曾经拥有绝对压迫感的帝王，此刻的身体轻得可怕，而且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拿到解药了吗？！”加兰一边挥剑格挡飞来的冷箭，一边大吼。
埃利奥特靠在加兰背上，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转头看向祭坛中央。
鹿角女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斑。
“你已替他戴上了荆棘的王冠。”女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埃利奥特，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悲悯的叹息，“诅咒已转移。但深渊的烙印不可磨灭。凡人之躯承载魔神之怨，这万箭穿心的痛楚，将成为你活着的唯一锚点。记住，一旦这痛楚消失，便是你生命终结之时。”
“带着你的剑，离开这片冰原吧。神明已死，凡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女巫彻底化作一阵风雪，消散在幽暗的洞穴中。
“走！”
埃利奥特用那只没有断裂的左手，死死抓住加兰的肩膀。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把代表着他曾经无敌武力的黑金巨剑。
为了西奥多的命，他亲手斩断了神坛。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神，而是一个被剧痛折磨、却要用凡人之躯去护住爱人的男人。
在仅剩的几百名北境残军的拼死掩护下，加兰背着埃利奥特，杀穿了影狼卫的包围圈，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争分夺秒往回赶的时候，皇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
鎏金皇城，北门外。
黑压压的军队犹如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汪洋，彻底淹没了城外的护城河。那是冰帝埃里克亲率的十万沃尔夫精锐铁骑。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起黑色的冰雪旗帜，猎猎作响。
“陛下，皇城的守军已经全部退守内廷。”副将骑在马上，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星坠塔，“外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但内廷的城墙极其坚固，守将似乎是个硬骨头。”
埃里克大帝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轻蔑。
“硬骨头？在十万大军面前，哪怕是神铁铸的骨头，也得碾碎。”
埃里克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皇城的内廷大门。
“不接受投降，不需要俘虏。推上投石车和破魔巨弩！给我把那座塔，连同里面的人，砸成肉泥！”
“呜——！”
低沉而苍凉的进攻号角，响彻云霄。
内廷城墙上。
洛伦茨·贝克穿着已经洗不掉血腥味的统领重甲，双手拄着那两把直刀，宛如一座孤立无援的黑色丰碑，站在狂风中。
他的身后，只有不到三千名残存的皇家近卫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那座象征着奥汀最后尊严的星坠塔。
“放——！”
城外，冰帝国的将领一声暴喝。
上百架巨大的投石车同时抛射。漫天的巨石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猛火油，犹如一场恐怖的流星雨，划破昏暗的天空，狠狠砸向内廷的城墙和星坠塔的外围！
“轰！轰！轰！”
大地震颤，城墙崩塌。惨叫声瞬间被爆炸的轰鸣吞噬。一块燃烧的巨石砸在洛伦茨不远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尘土的血沫，抬头望向被硝烟笼罩的星坠塔最高层。
塔顶的窗户后，莉娜正死死握着一把□□，目光穿透战火，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洛伦茨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温柔。他重新握紧双刀，站直了身体，迎着漫天的火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奥汀近卫！拔刀！死战！”
十万大军对三千孤军。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奇迹似乎已经耗尽。星坠塔的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