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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暗夜的斩首与渊海的阴影 鎏金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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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皇城的内廷，在黎明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城墙外，十万冰国大军如同一张巨大的黑毯，死死包围了这座孤岛。城墙内，残存的奥汀守军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与灰烬中，抓紧这最后的几个时辰恢复体力。
星坠塔的底层大厅，篝火微弱地跳动着。
埃利奥特靠在冰冷的石柱上，脸色惨白。失去狂血后，万箭穿心的诅咒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的骨髓。他没有喊痛，只是死死咬着一块破布，额头布满冷汗。
西奥多坐在他身侧，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一点点擦拭着手中那把古朴的阔剑。
“我们撑不过明天中午。”加兰一边给洛伦茨正骨，一边压低声音打破了死寂，“敌军在外城修整，明天只要推上攻城锤，这扇破门根本挡不住十万人的冲锋。”
“所以，不能等到明天。”
西奥多停下擦剑的动作，浅茶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机。他转过头，看向痛得浑身颤抖的埃利奥特。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埃利奥特吐掉嘴里的破布，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擒贼先擒王。趁着夜色，去外城，砍了埃里克的脑袋。”
四个人，去冲击十万大军的中军大帐。这听起来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自杀。
“算我一个。”洛伦茨拔出仅剩的一把直刀。
“加上我。”加兰站起身，重剑拄地。
“不。”埃利奥特冷酷地拒绝了他们，“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护着莉娜，守住塔门。如果朕和西奥多回不来，带着近卫军从陵寝的密道撤去西境。把皇城留给埃里克。”
这是帝王的命令，也是最后的遗言。
西奥多站起身，将埃利奥特的左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犹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顺着城墙的废墟，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被夜幕笼罩的外城。
……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银湾城邦。
马泰奥站在奢华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前线传回的密报。
“缚神网失败，疯王未死，白刃骑士重返战场。”
马泰奥那双精明的狐狸眼里，瞬间闪过极其冷血的决断。
“大人，既然奥汀还没亡，我们卖给冰帝国的粮草……”副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
“立刻飞鸽传书给外城的雇佣兵！”马泰奥猛地转过身，商人的獠牙彻底暴露，“把卖给埃里克的三十万石粮草，全部烧掉！一粒麦子也别给他们留！”
资本没有忠诚，只有永远的利益。当马泰奥发现冰帝国陷入了攻城战的泥潭，而那对双狼依然活着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刺。一个失去粮草的十万大军，比一头拔了牙的狼还要虚弱。
……
皇城外围，冰帝国的中军大帐。
埃里克大帝坐在帅座上，眉头紧锁。攻城受阻，缚神网失败，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大帐的厚重门帘突然被一阵诡异的冷风掀开。
门口的两名影狼卫，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咽喉处便凭空爆开两团血雾，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谁！”埃里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
黑暗中，西奥多双手倒拖着阔剑，宛如死神般踏入大帐。他的身后，跟着脸色惨白、左手提着骑兵剑的埃利奥特。
“来取你狗命的人。”埃利奥特冷笑。
“就凭你们两个残兵败将？”埃里克大怒，挥剑便要上前。
然而，就在三人即将爆发生死血战的千钧一发之际。
“扑棱棱——”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羽毛结满冰霜的北地雪隼，犹如一颗白色的炮弹，从大帐顶部的天窗猛地砸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埃里克的脚边。
雪隼的腿上，绑着一根刺目的血色竹管。那是冰帝国只有在面临灭国之灾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埃里克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死死盯着那只死去的雪隼，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冰原霸主的心脏。
他弯下腰，颤抖着拆开血色竹管，倒出一张卷皱的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埃里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不可能……”他连连后退，魁梧的身躯撞翻了身后的案几，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西奥多和埃利奥特对视一眼，停止了攻击。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比十万大军更恐怖的变故发生了。
“埃里克，你的老巢被端了？”埃利奥特嘲讽地挑起眉毛，用剑尖挑起那张飘落在地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字迹潦草而绝望，是用鲜血写成的：
“魔力失衡，深渊封印破裂。无尽之海的‘渊海鲛族’率领骨船舰队，趁大军南下，已攻破凛冬港。他们能在陆地上呼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首都危在旦夕，恳请陛下速速回援！”
渊海鲛族。
一个只存在于大陆最古老神话中的深海种族。传说他们生活在无尽之海的深渊沟壑中，是被神明放逐的怪物。
鹿角女巫吞噬了霜魔，带走了支撑极北冰原魔力平衡的最后力量。平衡被打破，沉睡在深海的远古种族，终于嗅到了陆地上的血腥味，撕开了封印。
“你们赢了……不，我们都输了。”
埃里克大帝扔掉手中的长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转过头，看着埃利奥特和西奥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神魔的时代重新降临了。埃利奥特，守好你的南方焦土吧。真正的怪物，已经从海里爬出来了。”
埃里克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大步冲出营帐，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嘶吼：“传令全军！停止攻城！立刻拔营，火速北归回援！”
西奥多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握着阔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原本极其稀薄的魔力元素，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变得浓郁、狂暴。
随着冰国大军仓皇撤退的号角声在外城回荡，一抹如血的残阳，终于刺破了连日的阴霾，洒在满目疮痍的鎏金皇城上。
埃利奥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靠在西奥多的肩膀上。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冰国黑色铁骑，冰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皇城的废墟，以及更远方那片未知的海域。
内战结束了。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片被战火与诅咒重新洗牌的大陆上，属于人类的冷兵器时代，即将迎来一场来自深渊的降维打击。
第一卷，星坠囚笼，至此画上了一个惨烈而壮阔的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