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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塔内的疯犬与冰原上的毒蛇 斗兽场 ...


  •   斗兽场的喧嚣,随着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缓缓合上,被彻底隔绝在了星坠塔之外。

      但在风暴的边缘,一双淬着冰霜的眼睛,正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皇权博弈尽收眼底。

      皇家训练场最高处的隐秘包厢内,沃尔夫冰帝国的公主兼外交使臣——伊娃·埃里克松,正慵懒地靠在铺着雪豹皮的软榻上。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冰蓝色长发和极其深邃的眼窝,美艳中透着一种属于北境冰原的狠戾。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伊娃摇晃着手中以纯金打造的酒樽,鲜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奥汀帝国的摄政王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而那个传闻中毫无理智的疯王,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露出了最致命的软肋。”

      “公主殿下,”身后的冰帝国侍卫长压低声音,“那个叫西奥多的骑士剑术极其恐怖,而且背靠落日圣殿。如果他真的成了埃利奥特的近卫,我们与腓特烈亲王里应外合的计划,恐怕会生出变数。”

      “变数?不,这是绝佳的引线。”伊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一个没有任何权势根基的清冷骑士,偏偏被一头拥有绝对权力的疯兽叼回了窝里死死护着。你猜,那些自诩血统高贵的枢机主教和权臣们,能容忍这种‘亵渎’多久?传信给哥哥,计划不变,但这趟鎏金皇城的水,越来越有趣了。”

      而在决斗场的底层备战区。

      加兰·罗斯隐没在散场的阴影里,看着西奥多挺拔的背影跟在埃利奥特身侧,彻底消失在通往星坠塔的皇家甬道中。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握着剑柄的手终于松开。

      “这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加兰低声嘟囔着,眼神却变得极其凝重。作为在落日圣殿和西奥多一起长大的生死之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奥多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加兰没有立刻离开皇城。他知道,西奥多虽然凭着落日圣殿的身份暂时压制了枢密院,但这只是一时的。星坠塔是一座孤岛,西奥多需要外援。

      “看来,我也得在这座发臭的皇城里,给自己找个差事了。”加兰拉起斗篷的兜帽,转身走向了外城驻军的招募处。作为西奥多留在宫廷外的暗线,他必须扎下根来。

      ……

      星坠塔,最高层寝宫。

      “砰——!”

      厚重的精钢大门被洛伦茨从外面死死关上并落了锁,将所有企图窥探的视线全部挡在门外。

      门锁落下的那一瞬间,埃利奥特身上那股在外面强撑着的、不可一世的帝王威压,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他没有走向那张奢华的大床,而是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饥饿到极致、终于捕获猎物的野兽,一把揪住西奥多的衣领,将他重重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门板上。

      “殿下……”

      西奥多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埃利奥特已经极其粗暴地扯开了他领口的系带和锁子甲的搭扣。

      “别动!让朕看看……让朕看看!”

      埃利奥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与急切。他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却颤抖得连解开纽扣都显得笨拙。

      他直接用力撕开了西奥多内搭的黑色紧袖练功服。

      “嘶啦”一声,布料碎裂。西奥多浅蜜色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埃利奥特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那具因为常年极度严苛的骑士训练而练就的精悍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痕。有刀伤、有箭创、甚至有类似烙铁留下的陈旧烫伤。那是十三岁的少年,在北境死囚营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生生拿命换来的勋章。

      埃利奥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苍白的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抚上西奥多左肋处一道最深的、几乎贯穿半个身体的旧疤。在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肉时,这位刚才还扬言要屠人九族的疯批帝王,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他们到底……怎么对你的……”埃利奥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痛苦的呜咽。

      他猛地低下头,极其虔诚又极其偏执地,将滚烫的嘴唇印在了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西奥多浑身剧烈地一震。

      腰间传来的湿热触感,伴随着埃利奥特身上浓烈的冷杉香和酒气,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西奥多的理智。他的耳尖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修长的脖颈。

      一种极其陌生、酥麻又带着隐秘悸动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别……”西奥多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双手抵住埃利奥特的肩膀,“陛下,已经不疼了……这不合礼数……”

      “去他妈的礼数!”

      埃利奥特猛地抬起头,冰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西奥多。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将身体更加强势地挤进西奥多的双腿之间,用一种极其霸道、完全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

      他的一只手死死箍住西奥多劲瘦的腰,另一只手极其轻佻地抚上西奥多的后颈,指腹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危险地摩挲着。

      “西奥多,看着朕。”埃利奥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是朕的骑士,这具身体上的每一道疤,连同你的命,都是朕的。朕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西奥多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充满了极致占有欲的眼睛。

      他心跳如擂鼓,脑海中一片混乱。这是爱情吗?还是十二年相依为命沉淀下的畸形占有?他只知道,十二年前在那个雷雨夜里瑟瑟发抖的小皇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极其危险、极具侵略性的男人,而他……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推开他的力气。

      就在这旖旎而危险的拉扯即将失控时。

      西奥多的视线,越过埃利奥特的肩膀,看到了在纯白羊绒地毯上拖出的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迹的源头,是埃利奥特那只赤裸的右脚。

      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已经被纯金锁链勒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膜。刚才一路走来,这个疯子为了维持帝王的威严,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么硬生生地踩着满脚的鲜血走完了全程。

      西奥多眼底的羞涩与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猛烈的刺痛与随之而来的冷硬怒火。

      “闹够了吗?”

      西奥多突然反客为主。他一把反扣住埃利奥特的手腕,用一种极其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将埃利奥特从自己身前推开。

      埃利奥特愣住了。在整个奥汀帝国,没有人敢推开他。

      还没等他发作,西奥多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半强迫地将他按在了寝宫中央那张宽大的天鹅绒软椅上。

      “你敢命令朕?”埃利奥特眯起眼睛,危险地挑起眉,但身体却极其顺从地坐了下去。

      “臣不敢。”西奥多冷着脸,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里翻出医药箱,随后快步走回埃利奥特面前,“砰”的一声,单膝跪地。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埃利奥特那只鲜血淋漓的右脚,将它强硬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疼就喊出来。你现在不是在枢密院,不用装。”西奥多的声音虽然冷硬,但动作却轻柔到了极致。

      他用烈酒仔细地清洗着那些翻卷的皮肉,每擦一下,埃利奥特的小腿就本能地抽搐一下,但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只是,埃利奥特的目光,却一寸也舍不得从西奥多的脸上移开。

      他看着西奥多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他额头上那条象征落日圣殿的银色骑士带。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病态的安全感和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埃利奥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在为我上药。
      他真的回来了。

      埃利奥特突然倾下身,极其不安分地伸出手,穿插进西奥多墨黑色的短发里,像抚摸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轻轻地揉捏着。

      “西奥多……”他凑到西奥多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红透的耳尖上,用一种几乎是撒娇又带着偏执的语气呢喃,“你知不知道,这十二年,朕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抓到你,朕一定要用最粗的铁链,把你锁在朕的床上,哪里也不让你去……”

      西奥多上药的手微微一抖,酒精倒多了,刺激得埃利奥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如果想用铁链锁臣,”西奥多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用纱布将那惨不忍睹的脚踝一圈圈缠好,声音里透着欲拒还迎的无奈与纵容,“至少先把自己的脚治好。否则,臣若是跑了,陛下连追都追不上。”

      打个死结,上药完毕。

      西奥多抬起头,却发现埃利奥特的脸近在咫尺。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埃利奥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种极度深情、又极度危险的目光锁死了他,然后,极其强势地偏过头,在西奥多的唇角,落下一个带着血腥味与冷杉香的、宣誓主权般的轻吻。

      极其短暂,却如烙铁般滚烫。

      “你跑不掉的。永远。”

      ……

      与此同时。摄政枢密院,地下密室。

      火盆里的光影疯狂摇曳,照在腓特烈那张阴沉如水的脸上。

      康拉德和朱利安单膝跪在下方,大气都不敢出。

      “落日圣殿……好一招偷天换日。”腓特烈冷笑着,将手中一封盖着帝国军务府印章的密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摄政王殿下,难道我们就任由那个兰瑟家的余孽留在星坠塔里?”康拉德咬牙切齿地问,“他现在的身份是一等子爵,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外卫根本没有权限进入星坠塔抓人。”

      “正当理由?”腓特烈鹰隼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毒至极的光芒,“康拉德,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月,就是圣光教会主持的‘冬至朝圣大典’。”

      朱利安猛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利用教会?”

      “伊格纳茨大主教最看重的就是皇室的体统与神权的纯洁。”腓特烈冷酷地勾起唇角,“埃利奥特今天在斗兽场,为了一个男人当众失态,甚至将其带回寝宫,这在教会眼里,叫什么?叫‘违背伦常,秽乱宫廷’。”

      腓特烈站起身,走到阴暗的角落里,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去,给伊娃公主传信,让她在朝野中散布流言,就说皇帝被来自南境的‘男巫’蛊惑了心智。我要在冬至大典上,让伊格纳茨大主教亲自下令,用神权裁判庭的圣火,把那个清高的圣殿骑士,烧成一捧灰!”

      “而埃利奥特……如果他敢为了一个骑士对抗整个教会,那他就彻底失去了做皇帝的资格。这天下,也就该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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