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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启明事务所的玻璃与未说出口的“我等你” 启明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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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建筑事务所的玻璃门映着中环的高楼，像块被擦得锃亮的镜子。林深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陈敬之昨天硬塞给他的，说“谈正事要穿得体面些”。
“林先生？”前台小姐抬头，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您预约了吗？”
林深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个清脆的女声：“林深？真的是你！”
他转过身，看见大学同学周敏站在旋转门旁，穿着剪裁利落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烫成大波浪。她是班里的“富二代”，总爱在周明轩面前献殷勤，此刻正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周敏。”林深礼貌地点点头，指尖掐进掌心。
“你也是来面试的？”周敏凑过来，香水味熏得他皱了皱眉，“听说启明只招顶尖学生，你一个穷小子，能进得去？”
林深没说话，只是转身对前台说：“我找设计总监陈世荣先生，约了十点。”
周敏愣了愣，突然笑了：“陈总监？他可是我爸的老同学，我带你去吧。”她挽住林深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生疼，“走，我让你见见世面。”
电梯里，周敏一直喋喋不休地炫耀她爸的“关系网”，从她十八岁生日收到的限量款包包，到她下个月要去巴黎看秀的行程。林深盯着电梯镜面里自己局促的样子，突然想起陈敬之在旧楼里说的“你值得更好的”。
“到了。”周敏停在顶层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陈叔叔，我带人来面试了！”
门被拉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到林深时，眼睛亮了亮：“深儿？快进来！”
周敏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陈世荣会认识这个“穷小子”。
办公室里飘着龙井的清香。陈世荣拉着林深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份文件：“深儿，你的方案我看过了，‘中环旧楼改造’的创意很棒，尤其是利用原有钢结构的设计，很有前瞻性。”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自己的方案会被事务所的负责人看中，更没想到陈世荣会知道他的名字。
“陈叔，您怎么……”
“我以前和你爸是同事，”陈世荣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拿出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他和林深父亲在工地上的合影，“你爸是个天才建筑师，可惜……”
林深的喉咙像被塞进了浸满水的棉花。他想起父亲出轨后，母亲抱着他哭着说“你爸不是个好东西”，想起父亲离开那天，只留给他一个装满建筑杂志的纸箱。
“陈叔，我爸他……”
“他很好，”陈世荣打断他，眼神里带着股怀念，“他设计的房子，能让住在里面的人感到幸福。”他合上文件，推到林深面前，“深儿，我这里缺个助理，你愿不愿意来？”
林深盯着那份offer，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陈敬之在旧楼里说的“我支持你”，想起他为了帮爷爷筹钱，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背影。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敬之站在门口，穿着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他的目光扫过周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叔，”他走到办公桌前，把纸袋放在桌上，“这是您要的资料。”
陈世荣愣了愣，随即笑道：“是小陈啊，快坐！这位是林深，我跟你提过的，你爸的学生。”
陈敬之的目光落在林深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握住林深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帮他熨西装时，曾说“明天我送你去面试”，想起他半夜起来给他煮姜茶，说“别着凉”。
“怕你忙。”他轻声说。
陈敬之笑了，他转头看向陈世荣：“陈叔，这是我未婚妻，林深。”
周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盯着林深无名指上的钻戒，突然笑了：“未婚妻？林深，你可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你……”
“周小姐，”陈敬之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敏的脸瞬间白了。她看了看陈敬之的脸色，又看了看林深手上的戒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抓起包，转身跑了出去。
陈世荣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他转头看向林深，眼神里带着股欣慰，“深儿，好好干，你爸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深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他看着陈敬之，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有关心他的长辈，有支持他的爱人，还有实现梦想的舞台。
“陈敬之，”他轻声说，“谢谢你。”
陈敬之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他想起三天前，林深在病房里握着爷爷的手说“我会努力的”，想起他为爷爷熬粥时被烫伤的手背，“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娟发来的消息：“小深，你爷爷醒了，说想见你和陈先生。”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温柔的催促。
“我们现在就去。”他说。
陈敬之点点头，牵起他的手往电梯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深看着陈敬之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不是甜言蜜语的承诺，而是默默无闻的支持。
医院里，爷爷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他放下报纸，笑了：“小陈，深儿，你们来了。”
陈敬之走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爷爷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桶，“阿娟熬了鸡汤，说要给你们补补。”
林深打开保温桶，香味立刻溢满整个房间。他盛了一碗汤，递到陈敬之手里：“你先喝。”
陈敬之接过碗，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突然笑了。他想起昨天在旧楼，林深也是这样把热豆浆递给他，想起他手背上的烫伤，想起他蹲在院子里种花的样子。
“深儿，”他突然开口，“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林深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股疑惑。
陈敬之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枚新的钻戒——戒圈上镶着一圈细碎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是我用第一笔社团分红买的，”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林深，眼神里带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不是求你嫁给我，是求你……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林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想起妈妈去世前，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说“深儿，这是妈妈给你留的戒指”。可后来他发现，那枚戒指是塑料的，只值三块钱。
“陈敬之，”他蹲下来，抱住男人的脖子，声音哽咽，“我愿意。”
陈敬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紧紧抱住林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意，却总能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他轻声说。
“傻瓜，”林深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手指摩挲着他后颈的伤疤——是十五岁那年，为了保护低年级学生，被混混用啤酒瓶砸的，“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爷爷坐在旁边，看着相拥的两人，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爱情——纯粹、热烈，不顾一切。
“小陈，”他轻声说，“深儿就交给你了。”
陈敬之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坚定的承诺：“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深子，你爷爷的主治医生找你，说可以安排出院了！”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喜悦。
“爷爷可以出院了！”他轻声说。
陈敬之笑了，他伸手搂住林深的肩膀，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那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让林深的心脏猛地缩紧。他想起昨天在旧楼，陈敬之蹲在院子里种花时说“以后我帮你种，种满整个院子”，想起他为了帮爷爷筹钱，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背影。
“好，”他点点头，伸手握住陈敬之的手，“回家。”
窗外，阳光明媚，绿萝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林深靠在陈敬之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幸福——有爱人，有家人，有梦想，还有满院的绿萝，在晨光中悄悄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