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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出院日的雨伞与未说出口的“我陪你” 出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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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的雨下得猝不及防。
林深抱着爷爷的住院用品刚走出医院大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他慌忙把东西护在怀里,抬头寻找避雨的地方,却看见陈敬之撑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台阶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怎么不等我?”陈敬之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左肩瞬间被雨水淋透。
林深看着他湿透的肩膀,鼻子突然发酸。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书房里帮他改实习报告,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怕你忙。”他轻声说,伸手接过爷爷手里的保温桶。
陈敬之接过住院用品,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林深的腰,把他往伞下带了带:“社团的事处理完了,以后不会这么忙了。”他低头看了眼林深怀里的东西,眉头微皱,“怎么拿这么多?”
“都是爷爷要用的,”林深说,“阿娟说这些药得按时吃。”
陈敬之没说话,只是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两人一老两少挤在伞下,慢慢往停车场走。爷爷走在前面,拄着拐杖,背影在雨幕里显得有些佝偻。
“深儿,”爷爷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小陈,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深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偷偷瞄了眼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笑意。
“爷爷!”他小声抗议。
“怎么?”爷爷乐呵呵地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等几年?”
陈敬之突然笑了。他伸手搂住林深的肩膀,对爷爷说:“爷爷,我们打算等深儿实习结束就办婚礼。”
“真的?”爷爷的眼睛亮了。
“真的。”林深点点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停车场里,陈敬之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打开车门,用手护在车顶,让爷爷先坐进去。林深刚要跟着坐进去,却被陈敬之拉住。
“你坐副驾驶。”他说,“我开车。”
林深愣了愣。他没想到陈敬之会主动提出开车,要知道,这个男人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的方向盘。
“可是……”
“没有可是,”陈敬之打断他,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你送爷爷回家,我坐后面。”
林深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书房里帮他改实习报告,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温柔。
“好。”他点点头,坐进驾驶室。
车子驶出医院,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把雨水刮成一道道水痕。林深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陈敬之正低头给爷爷掖毯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陈敬之,”他轻声说,“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人吗?”
陈敬之的手顿了顿,想起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吃着冰箱里的速食食品。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林深的心脏猛地缩紧。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妈妈在阳台上种了满院子的向日葵,后来她生病住院,爸爸嫌那些花招虫子,全浇了开水。
“以后我帮你种。”他轻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着,“种满整个院子,好不好?”
陈敬之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着林深专注的侧脸,雨刷器的节奏和心跳渐渐重合。
“好。”他听见自己说。
这时,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深子,你实习第一天,要不要我带早餐去接你?”
林深看着消息,突然笑了。他转头看向陈敬之,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鼓励。
“不用了,”他回复,“我送完爷爷,直接去事务所。”
陈敬之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路上小心。”
“知道了。”林深点点头,耳尖又红了。
车子停在小区的单元门口,林深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把爷爷扶下来。陈敬之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爷爷的住院用品。
“小陈,深儿,”爷爷站在单元门口,突然说,“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
林深和陈敬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会的,爷爷。”林深说。
陈敬之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林深的肩膀,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上楼的时候,林深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枚新的钻戒——戒圈上镶着一圈细碎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是你昨天给我的,”他轻声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陈敬之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突然笑了。他想起昨天在病房里,林深也是这样单膝跪地,对他说“我愿意”。
“是什么?”他问。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U盘,递给他:“这是我设计的‘中环旧楼改造’的完整方案,包括结构图和效果图。”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让你第一个看到。”
陈敬之接过U盘,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指,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他想起三天前,林深在病房里握着爷爷的手说“我会努力的”,想起他为爷爷熬粥时被烫伤的手背。
“谢谢。”他轻声说,把U盘小心地放进口袋。
回到家,林深把爷爷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对陈敬之说:“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敬之没动,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林深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唠叨的长辈,还有个会为他倒水的爱人。
“深儿,”他突然开口,“我有个请求。”
林深回头,看见陈敬之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小心翼翼的期待。
“什么请求?”
“以后每天早上,能让我给你做早餐吗?”陈敬之说,“我学了煎蛋,不会糊。”
林深愣了愣,突然笑了。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敬之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姜茶,水放多了,姜放少了,最后煮成了一锅淡而无味的“姜水”。
“好。”他点点头,耳尖又红了。
这时,爷爷突然说:“深儿,你妈以前也喜欢做早餐。她说,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能让人感到幸福。”
林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想起妈妈去世前,曾握着他的手,在厨房里教他煎蛋,说“深儿,等妈妈好了,我们就一起做早餐”。
“爷爷,”他轻声说,“我会努力的,让妈妈看到,我能成为一个好丈夫。”
陈敬之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会的,你一定会的。”
窗外,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客厅照得暖融融的。林深靠在陈敬之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幸福——有爱人,有家人,有梦想,还有满院的绿萝,在晨光中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