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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没惹 阿图斯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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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门被推开小半，里面的人却依旧没有反应。
艾攥了攥拳，把外骨骼的电功率调到最大，一口气把门推到底。门上墙壁的同时，她喊道：“里面的人双手举过头顶，不许动！”
被各种按钮铺满的控制台前，坐着一个金棕色长发的男人。这人一直面朝门口，直接和艾就对上了视线，很镇定地撇了下嘴，意思意思把两只手往头顶举了起来：“来的够快的。这次算你们赢。”
他戴着手套的手都没使劲，手指举过头顶后自然弯曲，像是比了两个狗耳朵。
这人的声音和之前广播里一致。艾注意到他身后屏幕亮着，有一段进度条还在缓慢推进，上前一步，直接把屏幕干碎了。
阿图斯：“……”
艾没戴翻译耳机。她为了伪装一个游客，非常追求真实，连传感器都没戴，刚刚根本没听懂这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C区话，听得懂吗。”她看男人能配合她指令举手，猜他能听懂：“停船。”
刚刚她已经粗略扫了一下控制台，开船的按钮和刚才那屏幕应该不相关。那个进度条更像是个资料传输，或者是破解什么东西……比如破解开火口令。
虽然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体机，不过屏幕都碎了，破解完成对方也看不出来。现在只要把黑胡椒号停下来，他们这趟也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阿图斯的手指微微一动，艾的右臂就已经朝向他的脸。他呼了口气，换用了C区话：“我现在算是俘虏了吧，我申请洲际标准待遇。拒绝暴力。”
“停船。”艾重复道。
“我不会。”阿图斯真假难辨地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看他这样，估计以前没少被逮过，都已经波澜不惊了。
“你之前不是会启动？”
“哦，那个啊，那当然是找其他人操作的。他们又打不过我，船长不在，当然是我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艾眯了眯眼。
阿图斯立刻转移口风：“如果你的同伴下手没那么干脆的话，也许我们还能找到一两个会停船的。”
他们两个A级，隔着楼层也能听到底下潮海生他们和人打得乒乓作响。这声音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以潮海生他们三人的水平，艾猜测应该是终于有船员穿上了外骨骼之类的装备，导致他们一时间没法把人拿下。
艾保持右手对着阿图斯的姿势，左手伸过去在他身上来回拍打，确认他没有藏什么武器。前后都检查完，又把他赶到操作台前：“摁最顶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阿图斯正嘟囔着“我希望下次能换一位手法温柔点的小姐”，看了眼她指的那个红色按钮，沉默片刻，面色复杂道：“...你知道那个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啊。随便按按，反正你也不知道怎么停。”武器库也锁着，乱试呗。
阿图斯：不，那也不能摁自爆啊。
116.
潮海生的传感器里，顾千里的声音已经开始着急：“渔网的绳已经放到极限了。你搞定没有啊！”
“我们这有三个穿了外骨骼的罐头！”潮海生一边拿摸到的酒瓶往对面人的脸上砸，一边抽空回复，“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看你队长的了！”
“她只有一个人！还没戴传感器！”顾千里抓狂道，“你们把人带来窗边，给我一个视野，我来搞定。”
跟着潮海生来的另一个哨兵已经把所有门帘都拉开，可惜船舱内实在混乱，几个人乱糟糟地打作一团，顾千里一时半会儿也把握不好时机。
另一层，驾驶室里的阿图斯依旧毫无动作。
“这按钮不行？你又知道了？”艾冷笑一声，伸手就往那个红按钮上拍去。
阿图斯知道这东西即使被按下，也得输入指令才能进到后续流程，饶是如此，也忍不住面色微变，一把抓住了艾的左手。
“停船。”艾说，“不然我就摁红的按钮。”
阿图斯有点崩溃，这人比怎么自己还像个打劫的。
他本来也不至于受艾威胁，问题是这人进来之前，自己的破译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半。那个东西完成之后，整艘船的权限就不再被锁定在佩帕身上，他可以自由操作。现在屏幕坏了，鬼知道完成到了哪一步，自爆的限制是不是也被解除了。
万一已经先于武器库被解锁，艾这一巴掌下去，全船的人都得喂鱼。
底下打斗的动静已经变小，看样子她的同伴就要结束战斗了。不知道那群人里面有没有会开船的。阿图斯快速瞥了一眼桌子下方，看到自己之前插进去的装置尚未闪绿光，这是还没完成——不会显示器坏了真有影响吧。
他在压力下忍不住的一瞥被艾精准捕捉。艾不动神色地把手抽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让他把手举过头顶。
阿图斯心里就指望着时间能多拖延一会儿，艾已经勒令他转过去面壁。在他不情不愿转了半个头的时候，艾闪电般蹲下去，精准地抠出了他插在操作台下方接口的一个小芯片。
阿图斯爆出了他很久都没说过的一句D区脏话，终于也端不住架子了，趁着艾没起身，抬脚就往她肩膀蹬去，企图在踹翻她的同时松脱外骨骼的卡扣。艾来不及站起，却也早有准备，右手包住握有芯片的左手，两臂呈三角状挡在斜上方，正好架住了这一腿。
“靠！”毕竟这个姿势不好发力，阿图斯这一脚又带了点个人情绪，艾虽然没给踹翻，膝盖却是结实在地上磕了一下，痛的她骂了一声。
然而阿图斯已经不再打算装大尾巴狼了。艾刚才拿到手的芯片估计对他来说是个重要东西。他一抖左腕，艾刚起身道一半，就看到一点银光在阿图斯袖口一闪，下意识抬手往自己胸口挡去。
外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艾被震得接连后退两步。她后背已经靠上墙面，背后感到一阵潮湿的凉意。
阿图斯的左手居然完全是机械的，五指直接能作为枪管发射子弹！怪不得他要带手套，怪不得他身上没有武器还这么有恃无恐。
深蓝色的外骨骼被豌豆大小的密集子弹击中，多处已经变形开裂，蓝色的纹路也被打断，电击功能恐怕已经无法使用。
阿图斯慢条斯理地握拳，艾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金棕色长发的男人把手指对准她：“再见了，女士，我本来没打算下死手，要怪就怪你做事太鲁莽。”
艾凝神盯着他的右手，胸膛缓缓起伏，笑道：“我能在你开枪之前单手捏碎这个小玩意儿。”她举起左手，里面捏着那枚芯片。
“是吗。”阿图斯脸上已经全然没有笑容，“那就让我们看看谁更快。”
他蜷曲起手指。
117.
没有枪声。
阿图斯不耐烦地又动了一下，心想这东西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但他还来不及动第二下，艾就已经直冲而来，挥拳直击他面门。阿图斯下意识挥手，却看到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以哨兵的动态视力，他当然看清了，只是不敢相信。
飞出去的是他的右手。
“不，”艾的拳头已经隔着他的手臂撞上他的脸颊，阿图斯被打得后仰，艾趁机变拳为爪，抓住他的头往下按，同时往前踢他的腿，使他失去平衡。阿图斯在震惊中不及反应，被一把摁在了地上。
到这时，他的右臂衣袖才缓缓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结构。他听到摁着自己的女人松了口气，小声说：“还好是整只胳膊都断了。”
不然随便就把人手脚切下来，她也很难善后。
阿图斯张了张嘴。他发誓自己没有看到对方出手，也没有任何受到袭击的感觉。比起被压制的不甘，他更多的是茫然。
他茫然地注视着空气。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空中似乎有一根蛛网一般的黑灰色细线在轻飘飘地游动，眨眼间又看不到了。
然而仅仅是这一眼，他就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种令他战栗的、熟悉的恐惧。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差点就成功把他身上的女人甩下，被外骨骼手掌摁着的嘴中喊出了那个曾经被咬牙切齿反复咀嚼的名字：“宁不还！”
他的C区语说的怪腔怪调，这个名字却叫得字正腔圆。
原本还因为差点被他挣脱而有些惊讶的女哨兵表情一瞬间凝滞了。阿图斯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大脑，尚未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就看到这人垂眼看他，像是看一个会叫会走的，但是让人恶心的什么东西。
“把你的牙咬紧了。”他听到这女人用流利的D区语说，“不然我怕你接下来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艾抬手遮住了领口的行动记录仪。
118.
潮海生率先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男人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机械右臂像是被什么给拧过，和连接处的血肉要断不断地连在一起。至于左臂...呃，他已经没有左臂了。或者说被切下来掉在了一边。出血量很大，呈喷射状涂满了地面。
而始作俑者显然没有为他包扎一下的打算，站在操作台前托腮沉思，似乎在考虑到底应该摁哪个按钮。
跟着潮海生跑上来的年轻哨兵都被这血腥味熏了个跟头，愁眉苦脸地被赶了出去。潮海生也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野兽捕食现场，要是没处理好，自己也得被叨上一口。
顾千里还在他耳边嚷嚷：“找到我们队长了没有！她没事吧没事吧！你们行不行啊，被一伙没到A的拖这么久！我们队长出事我跟你没完！”这可是她要抱的金主大腿啊那么粗的大腿！
潮海生抹了把脸，心想你队长好得很，但是另一个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潮队会开船吗，赶紧过来把船停了，杵在门口干嘛啊。”艾早就听到他脚步声，却迟迟不过来，只能转头招呼，“我只问出来了顶上那个红色的按钮不能动。”
潮海生木然地跨过地上倒着的那人，但没能避免在他的血迹上踩了一脚，走到操作台边看了两眼：“哦哦，大差不差，我来吧。”
“嗯，”艾像个大爷似的把手揣了起来，深蓝色的外骨骼已经被她脱在了一旁。潮海生自然也注意到上面有多处变形磨损，这个房间里还有硝烟的味道，墙上和地板上也有好几块密集的弹孔，看样子对方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黑胡椒号减速熄火了。潮海生看艾表情还算正常，小心问道：“地上那个人...?”
“也是个A级哨兵，就是之前在广播里讲话的。”艾说，“他拿枪反抗，我自卫反击，下手重了点。麻烦你一会儿给包扎一下，别让人死了。”
“哦哦，好说。”潮海生点头，又问，“那接下来...?”
艾像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自己，但还是说：“哦，我午饭还没吃。”
潮海生：“......”
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把这些人都放渔船上去，固定一下渔船，我们拖着回去。还请潮队长顺便帮我带两条鱼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