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祝你退休 “这……” ...
-
119.
艾比原定的一周更早回到了C3，但是一直到这届新生月考前，秦勤等人都没有联系上她。
不只是她，当时没有出现在演习现场的四人都没有露面。起初，秦勤她们还以为是因为艾胆大妄为不守纪律，挨了处分，正在关禁闭，但是老兆居然也像是联系不上人的样子，还来问过他们有没有见过艾。
“这……”关观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她还能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
秦勤在净室来回走了几步，问习羽：“你有认识的哨兵在C7吗？”
向导数量少，基本每个白塔都会抓死周边地方的向导，不会放给其他白塔，因此数量有限。倒是哨兵的流动性大一些，可能在各个分区都有认识的前后辈。
“有。”习羽说，“我早就问过了。但他只知道当天在靠近D区的地方也有行动。具体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他甚至都不知道还有除了C3的人参与了这个行动。”
“我觉得问普通C7哨兵不行，”关观说，“不如去问程图南和方行。这两人知道的可能还多一点。”
“试过了，联系不上。所有消息都是未读。可能指环信号被断了。”
“听说有人看到他们从问询室被带出来。”习羽说。
“这两人也进了问询室？”关观吃惊道，“他们都在演习现场，还能参与什么？那四个人到底去做什么了？”
“在这猜来猜去，”习羽说，“有个人肯定知道，就看我们敢不敢问了。”
秦勤和关观都没吭声。他们也知道习羽说的这人是谁，目前C3白塔的头头，常胜。
只要艾回到了C3，不管现在在哪里，具体是什么情况，必然都会在常胜的掌控之内。
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几个之前都觉得常胜不太对劲。这人之前应该不在C3区附近的白塔任职，目前塔里哨兵似乎都没怎么见过他，也摸不出来这位大领导的过往履历。
说难听点，这人既是空降，又正巧碰上他来了之后艾的外勤任务连着两次出事，难免让人疑心他有什么问题。这时候赶着上去问，怕是也问不出真实情况。
“听说本来上一任老大退了之后，是要让老兆顶上的。”关观小声说，“可惜好像是资历浅了点。”
虽然他们都老兆老兆的叫，其实兆光其实也不过三十出头，就是气质老成了点，还爱操心，像个教导主任。可惜白塔并不按照气质任命，还是得看过往履历。
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片刻后，习羽一推桌子站起来：“我先去上课。”
120.
被三人操心记挂了大半周的艾此时就在C3白塔之中。不过不是在地上，是在地下。
她漂浮在深海舱里，睡醒了，睁着眼睛吐泡泡玩。
深海舱是清河药业联合另一家公司推出的仪器，除了哨兵之外，也适合各种有睡眠障碍。或是睡姿不好容易半夜把自己拉伤的人。
深海舱里面的溶液分了上下两层，下层深蓝，上层浅蓝，浅蓝色的部分大概只包裹了头部，是可以呼吸的液体药剂。下层的溶液密度更大。人进入其中之后，四肢可以悬浮，再加上恒温系统，能模拟出一种还没出生的婴儿在腹中的状态，很适合睡觉。
艾无聊地把自己蹬出水面，又沉入水中，把吸入的空气吐出，形成一串气泡。其实挺无聊的，但是她在这地方也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就这么上下沉浮打发时间。
她被扣押在这房间里也有个几天了。指环和传感器都被收走，地下也看不到自然光线的变化，好在三餐按时送来。
五天前，她和潮海生回到C7的港口。一渔船的D区人基本没受什么大伤，只有一个阿图斯因为大出血休克。在把人送去医疗中心的同时，易逍遥找她了解事情的经过。艾对她并无隐瞒，还直接把那枚芯片也交给了对方。
易逍遥听完也没说什么，只是连夜把她送回了C3。理由很简单，艾在处理阿图斯的后半段遮住了记录仪，没有留下实证，难以断定流程是否合情合理。当地的白塔对自己的哨兵有优先询问权，如果艾留在C7，可能会被直接扣走；但她在C3的话，就会被留在自己的白塔中。
而这事的回转余地就在于，阿图斯是整条右臂替换为了机械义肢，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难免判断他的另一只手也有玄机，才会将其斩落。记录仪因为出海信号的问题，并不是连续传回记录，而是间隔固定的时间传回影像资料，也能说得过去。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她造成的伤口。
右臂的手腕和整条左臂都像是被一口气斩断的，切口过于平滑。虽然也有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但是当时显然并没有被带上渔船。
除了艾之外，被扣押的几人都是在问询室接受了对于这次外勤任务的还原。顾千里、刘云、原彻被要求分别从自己的角度描述所发生的事情，帮助还原事件经过。C3和C7的询问记录两相对照，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出入。只是艾和阿图斯的战斗经过居然无人目睹。
即使是当时正从渔船上瞄准黑胡椒号的顾千里，也因为忙于帮助下层的潮海生三人，没怎么把注意力分给上层。当然，操作室的对面也没有敞开的窗户，她就算留意，估计也看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至于当时也在黑胡椒号上的潮海生三人，都一致表示确实有听到打斗声，也听到过不止一次子弹出膛并击中物体的声音。现场也找到了多批弹孔。
艾当时除了右臂的“丰饶海”民用外骨骼，并没有携带其他武器，在面对拥有连续发射能力机械臂的敌方时，形式想必并不乐观，所以才不得已做出了伤害性强烈的措施。
——以上是易逍遥对于这次行动中争议部分的反馈。
在把艾送上回C3的飞行器之前，易逍遥只交代了她一句话：“少说少错，我来处理。”
121.
艾也不知道她具体是怎么处理的，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总之，他们六人被连夜打包送回C3之后，自己刚一落地，又被塞入了问询室烤了八小时的大灯。
这八小时简直要把她烤成一块风干肉，还是海盐味的。
之后就是被押往地下，在这个房间里一直呆到现在。你要说白塔没人性吧，这房间甚至还有深海舱这种高级玩意儿；要说白塔有人性吧，她烤八个小时也没人给口水喝，嘴巴都起了一层硬皮。
“高科技，低生活。”艾无聊到尝试在深海舱里说话，居然真能发的出声音。
房间的灯被人打开。门口的人提着个箱子，看到艾飘在深海舱里，也并不惊讶，熟练的走过去敲敲玻璃墙壁：“出来，换药剂。”
“哦。”艾很老实地浮到水面上，伸手把自己撑上顶盖。
其实深海舱最贵的药剂就是在头部边上那一层淡蓝色的溶液，用于保障呼吸。这药剂其实是可以重复使用的。每次使用完后，都可以单独装起来用容器保存，下次使用前，只要预先倒出来静置一段时间，和空气充分接触，就能“醒”好，重新变成可使用的状态。
理论上来说，只要在官方说明书里规定的使用次数限制之内，这药剂就没有更换的必要。不过白塔的人性又在这方面得到了体现，竟然会派人来每天更换深海舱的药剂，不管艾有没有进行使用。
艾爬出舱外，找了块毛巾擦头发，看着来人熟练地用手持吸尘器一样的东西把上层的淡蓝色溶液都给吸到瓶子里密封，装进箱子里，再拿出一瓶新的问她：“现在打开还是放着。”
“我要用的时候再开吧。”艾说，“下层溶液也能换一下吗。”
“不能。”那人干脆地说，“我没有带足够替换的量。”
“哦...”艾说，“那帮我净化过滤一下？”
“项目超出合同范围。得加钱。”
“...”放在平时艾也不会管他要加多少钱，然而现在她身无分文，东西全部被没收，靠白塔养着，“白塔不行啊。”
122.
“清河药业也不怎么样。”
艾撇嘴：“起码有钱。”
这倒是没什么可否认的。
进来的这人是清河药业的职员，也只是习惯性地调侃公司而已，并不是真对公司有什么深仇大恨。
白塔因为有数量众多的高等级哨兵聚集，各类特殊器械需求量自然极高，早就和各个合作方签订了合同。清河药业有专门的业务部门给他们提供保养。虽然这人来实地跑业务，看起来只是基层员工，但能进这个部门，本身就不容易。
给艾把事办好，他收拾箱子站起来：“你在这也有四天了吧。不想问问我外面情况怎么样？”
“问你？”艾说，“你要是会告诉我，白塔就不会放你进来。”
别看现在好像这房间里就他们两人，谁知道实际上有几个摄像头再盯着。这人能进禁闭室来干活，肯定是背调可靠，再加上干了有段时间，没出过什么问题。
“哦。”男人把箱子关上，却没有提起来走人，反而平放在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那就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吧，你随便听听。”
“C7的三区联合演习圆满落地，除了当日直播，后面还连续好多天相关报道，但是当地司令易逍遥在直播之后就没有再次公开露面。据传D区与C7相邻的海域出现骚乱，不过快速平息，具体情况不明，目前没有官方报道。除此之外，C3的白塔司令常胜前段时间去了清河药业总部，具体是找谁不清楚，但是似乎在了解你手下几个实验室的具体情况，你注意点。最后，你出不了事，快被放出去了。”
艾在一旁目瞪口呆。这人声音不高，语速极快，短短十来秒就把上面这一串话连珠炮一样爆了出来。
他刚说第一句的时候，屋子里就开始蜂鸣警报；说到一半，屋子里开始闪烁红光；这人硬是纹丝不动地坐着说到最后一句，屋子里的灯都全熄灭了，深海舱电源都被断了，门被打开，两个到人胸口高的武装小机器人plus履带狂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夹住这男人的胳膊，把他连人带箱子提了起来。
“我靠。”艾惊叹道，“我靠。”
这男人被带走的时候一副懒洋洋的我下班了的样子，背对艾挥手说：“没事，就是提早换个岗位。说不定有钱的清河药业还能让我提早退休——何女士让你好好休息。”
艾属实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人也连着来给自己换了三天药剂了，一直是话少，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可能快要脱离打工苦海的人都是这样。艾只能在心里祝福：“祝你成功退休。”
123.
清河药业的人在今天才给她透露消息，估计就是因为最后一句“快被放出去了”刚刚尘埃落定。
艾安心地在这禁闭室里又呆了一天。第五天的时候，常胜总算是姗姗来迟，脸色和语气都并不算很好：“艾军士。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了。但是之后的两个月内，你都不能离开C3白塔的范围。”
“还有这种好事。”艾喜出望外，“这下真不用做外勤了！”
常胜的脸又黑了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