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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只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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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平时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毒蛇此时被慕明夹着脑袋,使出浑身解数缠着慕明的竹夹,试图用蛮力勒死这胆敢来触它蛇大王霉头的东西。
很显然它失败了,因为夹住它的不是触它霉头的动物,这大毒蛇挣脱不得,又不肯任人宰割,只好徒劳无功地缠着竹夹,打定了主意要跟这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我厉害吧!”慕明双眼锃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向阳,显然是等着向阳给他竖大拇指。
“快扔掉!”向阳总算回过神来了,大喊道:“这是蛇!”
慕明:“……”
慕明听到“蛇”字的一瞬间,脸色立马白了,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连竹夹带蛇一起扔了出去,竹夹带毒蛇“咻”一下飞了出去。
天太黑了,向阳也不知道慕明把蛇扔到哪里去了,万一没扔出去多远,那蛇再蹿回来咬他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抓着慕明就跑。
两个人跑出去老远都没敢停下来,一路跑回了家。
“你……你……”向阳将水桶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你究竟在哪儿……夹的蛇……”
慕明吓得不轻,现在还心有余悸,脸都还是白的。
黄鳝跟蛇长得有点像,加上刚才那蛇是黑青黑青的,又好巧不巧游到沟里去了,慕明打着矿灯过去正好遇到,把它当成大黄鳝了。
向阳缓了缓气,起身拍了慕明的肩膀:“幸好没事,那蛇那么黑,一看就有毒,要是被咬一口,估计就可以吃席了。”
顾客和向晨回来的时候,慕明都还有些恹恹的。
两个人收获颇丰,抓起来的黄鳝足有好几斤。
“明明怎么了?”顾客见慕明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跟个瘟鸡似的,脸色白成这样?”
向阳摆摆手,叹了口气:“别提了,他今天晚上抓了一条蛇……”
向晨:“……”
顾客:“……”
向阳将慕明把蛇当成黄鳝抓了那事说了一遍,向晨和顾客听了以后,双双给慕明点了个赞。
“你是这个!”向晨竖着大拇指:“那玩意儿我都不敢碰,你居然把它抓住了。”
“大哥!”顾客双手抱拳,诚恳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慕明:“……”
“行了别寻他开心了!”向阳说:“洗澡睡觉去!”
他说完带着慕明洗澡睡觉去了。
慕明遭了这一顿惊吓,有点疑神疑鬼,洗个澡都觉得天花板上挂着蛇,躺床上的时候又怀疑床垫缝隙里边夹着蛇,总感觉下一秒夹缝里面就要探出蛇头来对着他吐信子。
“别疑神疑鬼的,”向阳说:“哪来那么多蛇,快睡觉吧。”
慕明点点头睡了,晚上不出意料做了个关于蛇的噩梦。
先是梦见自己房间里到处都是蛇,床上、地上、窗户上凡是能挂住蛇的地方全挂满了蛇,连那随时要阵亡的落地式风扇上都挂了五六条蛇……
那些蛇扭动着身子,不断发出嘶嘶声,伸着脑袋吐着信子朝他身上爬……
慕明吓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条大黑蛇爬上床,一扭一扭爬到他脚上,缠着他的脚朝他身上爬。慕明吓得浑身战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想尽了办法都没办法摆脱那条蛇。
那蛇终于爬上慕明的胸口,盘在他胸口上支起脑袋,吐着蛇信子跟他来了个亲密对视——正是他今天晚上当成黄鳝抓起来那条。
慕明:“……”
“啊!!”
慕明看清那蛇的面容的时候终于再也绷不住吓醒了,他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睡梦中的向阳被这一声惨叫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滚下床去。
他弹起来打开灯,看见慕明脸色苍白,喘着气坐在床上,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做噩梦了?”向阳一看就知道他做噩梦了。
慕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点点头。
向阳差点被慕明那声鬼叫吓死,又惊又气,本来想踹慕明两脚解气,然而看见慕明吓得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时,满腔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反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点别样的感觉,像是有人轻轻地在他心里塞了团柔软的云,又像是被人轻轻地摁了一下心脏,不疼,却酸酸的。
向阳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虽然谈不上难受,但那玩意儿却始终卡在心脏里,既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弄得他有点烦躁,又发不出火来。
“不怕不怕,”向阳爬上床,抱着慕明,学着小时候老妈安慰自己的样子一边轻轻地拍着慕明的后背,一边轻轻地揉慕明的狗头,压低声音安慰道:“那是梦,是假的,不怕啊……”
慕明这会终于缓过劲来了,觉得有点丢人,推开了向阳。
向阳倒是满不在乎,下床去倒了杯水给慕明,慕明捧着水喝了。
向阳知道他害怕,又死爱面子,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翻出漫画摆在床上看了起来。
慕明见他看起漫画来,有点奇怪:“你不睡了吗?”
“睡不着了。”向阳趴在床上,头也没抬,随手翻了一页漫画。
慕明有点不好意思了,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向阳:“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向阳说:“今天早上起太晚的原因,你还睡吗?要不我拿本书给你?”
慕明点头,向阳从床头柜上拿了本漫画给慕明。
慕明躺在床上翻了起来,按理说慕明吓成这样,是怎么也睡不着的,但他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又天不亮就被顾客吵醒了,看了没一会儿就打瞌睡了。
慕明看着看着就趴着睡着了,向阳等到他睡着了,拿走了他面前的漫画,顺手把自己手上的漫画也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怕慕明半夜再做噩梦惊醒,为了避免他害怕,于是没关灯。
向阳侧头看着慕明,慕明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柔软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殷红的嘴唇闭着,卧室里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脸上,长睫毛在笔直的鼻梁上投出一道漂亮的剪影,随着他轻盈的呼吸微微摆动着。
“堂堂一个大男人,长得跟个女的似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成天娘们儿唧唧的,胆子还这么小,也不嫌丢人……”向阳的语气有点酸不溜秋的,他说着,话音一转,忽然又叹了口气:“你说你要真是个姑娘该有多好,你要是个姑娘,老子以后一定娶你当老婆。”
向阳说完,有点不甘心地盯着慕明看了一会儿,最后啧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把头偏向另一边睡了。
慕明下半夜的时候没再做噩梦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醒的时候向阳都已经起床了。
慕明起床换了衣服出门,瞧见向阳、顾客、向晨三人排成一排蹲在门外刷牙。
“你的牙膏给你挤好了,”向阳见慕明起床了,吐掉嘴里的唾沫,对着堂屋里的大圆桌扬扬下巴。
慕明端着刷牙杯走过去蹲在向阳身边,顾客一瞧见慕明来了,刷着牙都挡不住他话多,斜着身子隔着向阳,举着他那牙刷对着慕明:“英雄!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请问你昨天是怎么抓住那条蛇的?”
“你闭嘴吧!”向阳瞪着顾客,喷了顾客一脸牙膏沫:“他昨天晚上吓得都做噩梦了!你还提这事!”
“好好好!”顾客说:“不提不提!”
“日天!”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四人闻声望去,一帮熊孩子成群结队地来了,足有八九个。
不片刻间,熊孩子们走到了向阳家门口,开始对着向阳叽叽呱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哟!果然是城里人了啊,回来了都不找我们玩了!”
“就是!不得了了,回来了都不找我们这些乡巴佬玩了。”
向阳:“我前天才……”
“耶,日天,这是哪个?!”熊孩子们显然不打算给向阳说话的机会。
顾客向来是个自来熟,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顾客,是日天的同学。”
“哦哦哦!”
众人忙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那这个女的又是谁?也是同学?”熊孩子们认识了顾客,又开始对着慕明指指点点。
“哦哟,日天你娃得行哦,女生你都拐得回来,不怕她爸妈打死你啊?!”
“他叫慕明,是男生,”顾客说:“我跟他都是日天的同学。”
“哦——”
众人看着慕明,异口同声,整齐划一地点点头。
顾客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社交天赋,不到五分钟就跟这帮熊孩子混成了革命战友,缔结了坚固的革命友谊。
“我一直很不明白,”只见顾客同志端着碗站在路边,嘴里吃饭吹牛两不耽误:“日天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有什么来头?”
“这还不简单,”一个熊孩子说:“日天本来叫什么名字?”
顾客往嘴里扒了口饭:“向阳。”
“阳是不是就是日?”熊孩子说:“向阳是不是就等于向日天?”
顾客瞬间醍醐灌顶:“有道理!我居然一直没想到!惭愧惭愧!”
向阳:“……”
向阳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想,带顾客回老家,大概是自己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
一帮熊孩凑在一起就更有的玩了,逗猫惹狗、追鸡撵鸭,就没有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崽子们不敢去,不敢玩的。
向阳也没忘了自己的承诺,带着慕明和顾客除了没上天,可以说是什么都玩了一遍。
不过不上天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没条件。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眨眼间到了八月下旬,向阳三人要回去收收心,准备开学了。
临出发那天,爷爷奶奶将三个孩子的书包塞满了煮鸡蛋,以及各种他们能在镇里买到的零食。
照常是大伯送他们去车站坐车,大伯起了个早,和向晨一起送三人去镇上汽车站坐车。
到了车站买票上车,被晒得黑不溜秋的顾客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还有点不在状态:“我还没玩几天呢,怎么就要开学了呢?”
同样被晒得黑不溜秋的向阳坐在另一边,也有点蔫头耷脑:“谁说不是呢……”
向阳:“唉~”
顾客:“唉~”
两人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慕明也有点不想回去,但是他的情绪向来是很少外露的,即便心里不想,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向阳和顾客两个人唉声叹气,两人叹着气,忽然瞅见了对方的鬼样子,俱是一脸惊诧:“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向阳:“上帝!你怎么黑得跟煤球似的?!”
顾客白了顾客一眼:“你自己不也跟屎壳郎似的,还好意思说我!”
两个人说着话,突然不约而同地去看坐在另一边的慕明,看见慕明还是那么白,又是一番大惊小怪。
向阳:“慕明,你怎么一点没变黑?!”
顾客:“明明,你怎么一点没变黑?!”
慕明:“……”
两个人围着慕明,像是研究动物园的猴子一般研究慕明。
向阳仔细研究着慕明,还伸手捏了捏慕明的脸:“大家都在一起玩,为什么就你没黑?”
“就是,”顾客也有点奇怪:“那么大太阳晒了一个多月,你怎么还这么白?你还是不是人?”
慕明:“……”
汽车驶出车站,卷着一路的灰尘开出镇上,开向省城。
两个小时后,汽车开进省城市区。
李锦华、向伟光和顾客的父母早就在车站等着了,三个小孩一下车,两家大人就看见了自家熊孩子。
“孩子们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接到自家小孩后,顾客老妈提议道。
李锦华和向伟光倒是没什么事,但是考虑到慕怀清没来,李锦华怕她在家担心慕明,于是跟顾客老妈约好了改天再聚。
两家人在车站道别,李锦华和向伟光带着慕明和向阳回家。
“小明玩得怎么样?”出租车上,李锦华问慕明:“向阳有没有欺负你?”
“妈!你什么意思?!”向阳听见这话不高兴了:“我是那种欺负人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李锦华瞥了一眼向阳:“你好吃懒做,还爱溜奸耍滑,肯定没少欺负人家小明。”
“啊!我什么时候好吃懒做溜奸耍滑了!”向阳抓狂道:“还有,麻烦你不要乱给人家取小名好吗?什么小明啊?!我们数学课本上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个‘小明’!”
“没有,”慕明说:“向阳对我很好。”
“在农村习惯吗?”向伟光坐在慕明旁边,笑着看慕明,他的笑容很和蔼,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随和,以及长辈面对晚辈时的宽容。
慕明点点头:“很好玩。”
“那就好,”向伟光说:“我跟你阿姨还怕你不习惯,要是喜欢,以后放假了又跟向阳一起回去玩。”
出租车距离小区不是特别远,大约二十几分钟车程,没说几句话就到了。
向伟光把慕明的行李扛上五楼,慕明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向伟光帮他把行李扛进屋。
向伟光下意识环视一遍客厅,屋里没人,客厅里打扫得纤尘不染,所有物件的摆设跟以前一模一样,窗户旁有阳光投进来。
只是不知道是这房间的朝向有问题,还是楼层有问题,亦或是空间规划的不合理,即使现下窗门大开,屋外的阳光也透了进来,可这房间就是给人一种光线不足的错觉,显得有些阴暗。
“你妈妈应该还没下班。”向伟光说:“你……”
他话音未落,慕怀清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向伟光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去。
房门打开,慕怀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慕怀清似乎比以前又瘦了点,面容略显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她的脸色和嘴唇看起来带着不大正常的苍白。
慕怀清看见向伟光也是一怔,不过只一瞬间,她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勾着嘴角对向伟光点了点头。
“孩子们回来了,”向伟光笑着跟慕怀清颔首:“我跟锦华刚把他们接回来。”
慕怀清看也没看慕明一眼,只是礼貌而客套地对着向伟光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麻烦,两个孩子能玩到一起也是缘分。”向伟光笑道,揉了揉慕明的头:“刚回来也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向伟光跟慕怀清打了个招呼走了,慕明跟着向伟光身后关上房门,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慕怀清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房间的门又严丝合缝的关了起来。
慕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在推着行李进自己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慕怀清紧闭的房门。
一个星期后,又是一年开学季。
“你们是去了非洲吗?!”开学第一天,周星哲看着向阳和顾客惊讶道:“厉害啊!”
“你懂什么?”向阳说:“我们这是男人本色!”
顾客附和:“就是!我们这是最流行的古铜色皮肤!这样的男人才最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