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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那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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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没有变黑?”周星哲指着慕明问。
“他是跟你们一起回老家玩的吧?”周星哲说:“为什么他没晒黑你们黑了?你们的意思是慕明不是男人了?”
向阳:“……”
顾客:“……”
慕明:“……”
下一秒,向阳和顾客同时暴起,抓着周星哲一顿胖揍。
开学头几天,照例是拿来给在暑假里玩得不亦乐乎的熊孩子们收心调节生物钟的。
过了头一个星期,日子就步入了正轨,老师们恢复了隐藏在外表下的凶残本性,学生们整天鬼哭狼嚎。
暑气渐消,天气就不知不觉凉爽了不少,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偃旗息鼓了。
江维泽和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来纠缠慕明了。
慕明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不过慕明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江维泽不好说,那个女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大概是他们也要过暑假,”中午吃饭的时候,向阳对此的评价是这样的:“夏天那么热,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拉倒吧!”顾客翻了个白眼:“你家抓小三和认亲还挑时间啊!”
“说的什么话!”向阳说:“慕阿姨又不是小三!抓什么抓?!”
“说的也对,”顾客想起来这茬,点点头:“大概是她找到了真正的小三?所以没再来缠着慕阿姨了?”
“那江……”向阳想问江维泽,刚一开口想起来那是慕明老爹,直接叫名字有点不大礼貌,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那个谁呢?”
顾客莫名其妙道:“哪个谁?”
向阳:“就是那个谁啊!”
顾客还是一脸懵,向阳说:“就是那个男的啊!”
顾客:“哪个男的??”
向阳见顾客那傻样,实在忍不住薅了一把顾客的后脑勺:“笨死你得了!”
顾客也有点暴躁了:“你话说清楚啊!就那个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向阳:“……”
慕明坐在向阳旁边,淡定地说:“他说的是我们在图书馆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顾客还想了几秒,才想起来慕明说的“在图书馆里遇见的那个男人”是谁。
“哦,是你爸啊!”顾客恍然大悟。
向阳:“……”
向阳抽了抽嘴角,瞥了一眼慕明,慕明低头吃着饭没吭声,顾客说:“可能他忙着自家的事吧,他跟慕阿姨分手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结婚不生小孩啊,我估计他正忙着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暑假的时候肯定也忙着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肯定没时间来找……”
向阳一脚蹬在顾客凳子上,顾客差点被向阳一脚踹到地上去,当即火了,拍案而起:“向日天,你干什么你?!”
向阳冲着顾客使了个眼色,顾客当即回过神来了,摸了摸鼻尖坐下来,下意识看了慕明一眼,慕明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连头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顾客刚才说的话一样。
顾客有点不好意思,他抬眼瞟了慕明一眼,表情有点躲闪,支支吾吾道:“那个……明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放八天假呢!我们放假去哪里玩?”向阳吃完了饭,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说。
今年的国庆连着中秋,要放八天假,熊孩子们翘首以盼,终于盼来了小长假。
“啊对!”顾客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明天开始就放假了呢!咱们去哪里玩?!”
向阳:“要不去动物园吧?我还没见过活的老虎和狮子呢。”
顾客:“好啊!那我们明天去动物园,2号去游乐园,3号去海洋馆怎么样?!”
“可以啊,正好我都没去过,去长长见识。”向阳说着用胳膊撞了撞慕明的胳膊:“怎么样?可以吗?”
慕明想都没想,说:“可以。”
三个人吃了饭往教室走,开始为明天去动物园做计划,周星哲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当即上蹿下跳:“要去玩吗?!去哪里玩?!我也要去!”
下午放学,慕明坐在公交车上,靠着车窗对着窗外发呆。
明天就是国庆了,路边的路灯灯杆上都挂上了红旗,街道两旁的商店里也挂着红旗,沿途的音响里都在放“喜迎国庆”的口号,在搞大促销。
夕阳透过沿途的树荫,明明暗暗地落在慕明身上,向阳坐在慕明旁边,看着他身上忽明忽暗的光,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上帝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向阳伸手揽着慕明的脖颈,将他拖到身前,尽量放松语气,以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慕明怔了怔,有些不明白向阳的意思:“什么?”
“我是说今天中午那事,”向阳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慕明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向阳在说什么:“我没有往心里去,我是在想别的,何况……”
“何况什么?”向阳问:“你在想什么?”
慕明摇摇头:“没什么。”
向阳听他这么说,低下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你最近有点奇怪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慕明的神色凝滞了一瞬,推开了向阳:“没事。”
向阳松开慕明,没注意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变化:“真没事?”
慕明:“没事。”
向阳静静地注视着慕明,他跟慕明认识一年多了,知道慕明的尿性,他说“没事”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真没事,要么就是他不想说。
而一般遇到他不想说的事,不管怎么逼迫他都不会开口的,去年被李凯欺负成那样他也死不开口。
向阳看慕明这表情,也拿不准他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他都不想让自己知道。
向阳知道在慕明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了,于是没逼他了,
国庆长假统共八天,向阳几人玩了五天,剩下两天赶作业,最后一天是中秋节,大家一致决定提前两天把作业写完,最后一天玩。
中秋节这天一大早,就能闻到无处不在的饭菜香,国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节日,总是跟吃脱不了关系,似乎没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说笑声,今天向阳家来客人了,应该不会来找他玩,慕明没事干,索性出了门去朝闻道看书。
朝闻道的人不多,人们大概都在家里过中秋,没时间出来看书。
顾晏尘今天也没事干,一个人坐在书店里,店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这是顾晏尘的习惯,但凡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他都会放点舒缓的音乐,也不知道是单纯的喜欢音乐,还是为了排遣孤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慕明看书看得正投入,顾晏尘突然走过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慕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顾晏尘,顾晏尘指了指墙上那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钟:“中午了,不回家吃饭?”
慕明顺着顾晏尘的手看去,才发现眨眼间已经中午了,他沉默片刻,说:“帮我准备一份蛋糕,一杯牛奶吧。”
顾晏尘听他这么说,扬扬眉:“爸妈今天不在家?”
慕明静了片刻,说:“算是吧。”
“小不点人不大,说话还挺有意思的,”顾晏尘笑了起来:“你怎么……”
“慕明!”
朝闻道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向阳满脸通红,站在门口往慕明常坐的位置一扫,果然看见了慕明,向阳忙跑过来,拉着慕明就走:“快走!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顾晏尘见向阳神色不似作伪,正色道:“需要帮忙吗?!”
“要!”向阳拉着慕明拼命地跑:“多个人多份力气!顾老板!麻烦你抽空帮忙报个警!”
顾晏尘听他这么说,连店门都来不及锁,跟在向阳身后就跑过去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向阳:“有人跳楼!”
慕明:“……”
“轰——”
慕明脑子里一声巨响,炸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张脸瞬间变得面无血色,双脚不受控制地发软,被向阳拖着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一跤。
向阳见慕明脸色不对,当即压低声音道:“别担心,不是你妈……是那个女人来了……”
慕明转过头,眼神发直地盯着向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别急!”向阳说:“不是你妈!但是事情还是很严重!是那个女人来了!我们现在必须赶回去想办法阻止她跳楼!知道吗?!”
向阳的声音仿佛被隔了一层膜,慕明听不真切,但他看懂了向阳的嘴型,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们居住的那栋楼下面已经围满了人,一个女人双脚悬空,坐在楼顶上。
楼下的人个个抬头看向楼顶,有些不明真相的还在问发什么事了。
“这还看不出来吗?!有人跳楼啊?!”一个男人说道。
“我知道有人跳楼!”另一个人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跳楼?”
“谁知道呢?这大过节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
“唉,是啊,这大过节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报警了吗?!”终于有个头脑冷静的想起来问正事了。
“报了!”
“哎!这个女人我见过!”有人认出了坐在楼顶上的女人。
“哎?她是不是来找过五楼那家带着个男孩独自生活的女人?”
“对!就是她!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你们认识?!快说说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回事?!狐狸精勾引人家老公,把人家逼得没有活路了找上门来拼命了呗!”
“嚯——”
“真的假的?!”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七嘴八舌讨论事情原委,说到最后,清一色都在骂慕怀清。
向阳拉着慕明挤过人群往楼顶跑去,顾晏尘跟在身后也跑上去了。
三人跑上楼,楼顶上,向伟光、李锦华,以及两个男人站在距离女人不远处的地方,正在试图劝女人下来。
慕怀清站在楼梯口注视着那个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她的眉心紧紧拧着,嘴角绷得死紧,一向没什么温度的瞳孔仿若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听我说,”向伟光尽量放轻了语气,尽量不刺激到那个女人:“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千万别冲动!”
“对啊大妹子!”李锦华也劝道:“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可千万别冲动!”
楼下传来警笛声,警察、消防员和医生一起来了,人们自动让出空地来,消防员在空地上充上了气垫。
两名警察带着一名心理医生和两名急诊医生上了楼,消防员开始勘察现场,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说有什么用……”女人头发凌乱,眼神带着心如死灰的绝望:“没用的……说什么都没用的……”
“有用的!”李锦华说:“任何事情都能有解决办法的,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你们上来干什么?!”向伟光发现了向阳和慕明:“向阳,谁叫你把明明找来的?!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下楼去!”
向阳这会也意识到了,这个女人跑来跳楼是因慕怀清而起,他带慕明来这里似乎不合适,要是这个女人不出事还好,要是她出点事,或者直接死在了这里……
那……
向阳拉着慕明想往楼下走:“慕明,我们下楼吧,这里有我爸他们在,顾老板已经帮忙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这里不需要我们……”
慕明被向阳拖得身子倾斜,脚下却没动,他看了看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又转过头去看慕怀清,慕怀清站在楼梯口的背光处,跟他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慕怀清的表情。
“没用的……没用的!”女人喃喃道:“一个男人铁定了心不要家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人说着说着,突然疯了似的大喊道,她目眦欲裂,双眼布满了血丝:“我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每天守着锅碗瓢盆,伺候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为了让他在外面安心工作,家里的事从来没让他担心过。
可是我也有工作的啊!我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才关掉自己的店的!当初也是他说,让我在家里相夫教子,替他尽孝,这样他才能安心在外面工作。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男人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这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你!”女人突然发现了站在楼梯口的慕怀清,伸手指着慕怀清大骂:“你们这些勾引别人男人,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你们统统都不是好东西!”
警察和心理医生上得楼来:“这位女士,你别着急,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对!有困难找警察!”李锦华说:“警察同志来了,他们一定能解决的!”
“你们别过来!”女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警察不敢再动,心理医生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年纪跟坐在天台边缘的女人差不多。
“我不是警察,”医生往前走了两步:“我可以过来吗?”
女人:“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医生站在原地,说:“我们可以谈谈吗?”
“谈?”女人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能让出轨的男人回心转意吗?还是让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良心发现改过自新?”
“都不能,”医生说:“我什么都做不了,不过我可以倾听,因为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理解?!”女人冷笑一声,满脸嘲讽:“这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楼下那些人,谁不是来看笑话的?你们谁会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只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说不定还有人巴不得我跳下去摔死呢,这样他们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可供谈论的话题。
哦,大概也是有人不希望我死的,起码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或许是这样想的,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这个小区就会变成死过人的小区,很多人会觉得膈应。”
顾晏尘观察了一下现场,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无声息往女人的位置移去。
“不,我能理解你心情,”医生说:“因为我有跟你相同的经历,所以我能感同身受。”
女人还没说话,医生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我前夫跟我是大学同学,我们大一就相恋了,大四毕业后就结婚了,后来我们两个人打拼多年,吃尽苦头终于开了间诊所,可是后来他出轨了,出轨了一个在我们诊所上班的年轻女医生。”
女医生成功转移了女人的注意力:“后来呢?”
“后来就是无休止的争吵,”医生叹了口气:“还有就是分割财产所爆发的战争,老实说,当他为了财产分割面目狰狞跟我吵架的时候,我都分不清楚是他出轨更让我无法原谅,还是他为了财产跟我凶相毕露争吵的时候更让我寒心。”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女人说:“都是一样的没良心……”
医生:“是啊,大部分男人都是没良心的,所以你现在要用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犯的错来惩罚自己吗?为了一个没良心的男人去死?值吗?”
“可我能怎么样呢?”女人垂下眼眸,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穷途末路的心酸:“我什么都没有了,店铺没有了,工作没有了,现在他要离婚,我连家都快没有了,甚至还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孩子……”
顾晏尘一步一步靠近女人,天台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安静地看着顾晏尘没吭声。
医生旁若无人地继续说:“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把你该得的东西抢回来,我有几个律师朋友,我可以让他们帮你争取你该的财产和孩子的抚养权。”
顾晏尘终于靠近女人,他扑上去抱着那女人往自己怀里拖,他抱着那女人,跟那女人一起摔回了天台上。
紧接着离得近的向伟光、急诊医生和警察同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