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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那你做我夫人 秦砺着了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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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砺着了官服,曲领大袖,腰间束着革带,正式的朝服却未束着他那股张扬劲儿,言语动作安之恒都只觉挑拨。
秦砺作为将门之子,不久前才出仕受封,而自己尚未科考,在朝廷并未任何话语权。安之恒守着礼节,硬着头皮回话:“秦将军。”
“这么拘谨作甚?我还是喜欢你唤我秦公子,或者如儿时般唤我声秦兄。”
秦砺收了剑,双手交叉在胸前,见安之恒只是淡淡地打量自己,他主动上前,扫去垂落在安之恒肩上的一缕头发,轻笑一声说道:“别紧张,今日只是来与你告别。”
主战派的势力更大,此时派秦砺去定州驱逐鞑虏,安之恒内心一时竟有说不上来的复杂。
最后扫过那深邃面庞,安之恒退开一步,定定说道:“若在金黄时节凯旋,有银杏落叶为你接风。......保重。”
不论情仇,只为家国,望他平安,也盼世间太平。秦砺似乎心满离去,大步踏着,却扬扬留下一句:“那你记得来喝杯庆功酒——!”
桂以泽在书箱里竖着耳朵听,倒算安分。安之恒坐上马车后放他出来,雪狐在他腿上蜷成一团,一言不发。
以为今天出来一遭把雪狐累坏了,安之恒也贴心地沉默,闭上眼小憩。回了府,雪狐自顾自地往兰泽居跑去,在石板路上留下哒哒哒的声响。安之恒抱惯了他,此时觉得奇怪却没精神细想,随着高远跨过门槛。
谷雨时节,晚间落了小雨,院落内的青草上流动着露水,时不时啪嗒着滴落在石板路。
沾了一些寒气,安之恒踏进寝居,暗道雪蕊白烟怎地不提前点灯?正要唤丫鬟,转眼间却被人捂了嘴,堪堪抵在门扉上、窗框旁,差点撞倒一旁烛台,闹出一番动静。
眼前人箍着他的腰,安之恒屏着气,屋外的高远轻扣两下:“公子,出了何事?”
桂以泽松了手,安之恒才顺了气息,朝外回话:“无事,不肖管我。”
对方的眼睛在黑暗中露着金光,安之恒也染上愠色,他蹙眉瞪着桂以泽,并不友善地说:“你越发无礼放肆!”
桂以泽手中的力度收紧,直直盯着安之恒,像用视线描摹工笔画。他仿佛也动了气,咬牙切齿地回复:“嫌我鲁莽,你把我赶出府便是。”
安之恒贝齿轻咬着下嘴唇,偏过头去,只留给桂以泽瘦削的侧脸,认真答道:“小人作派,我不稀罕。”
而后他趁着桂以泽出神,想挣开拘束,一边喃喃:“一介武夫,怎的跟秦砺一般鲁......”
言语未尽,桂以泽的手掌上移,按着安之恒的后背贴向自己,两人的距离更近,安之恒清楚看见桂以泽眼睛里流动的欲/望。感受桂以泽的气息喷薄,又听他提高了音量:“你还敢提他!?”
安之恒不知桂以泽从皇宫回来着了什么疯魔,他腰部微微用劲退开一些,愠道:“有何提不得?不喜他浪荡是真,他为国征战亦是真。倒是你,又耍什么性子?”
“有银杏落叶为他接风就够了,你不许掺和一二。”
失控的占有欲在此时浮现,安之恒虽被父母和礼制管教到大,但头一回要听别人的吩咐。他存了心逗弄狐狸,说话带着几分笑意:“桂以泽,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在府中我尽父母之言,将来上朝为皇帝分忧,未来结下良缘,我便依夫人的。你呢?”
桂以泽好似真被这言论唬住,他怔了神,又很快恢复那股凶劲:“那你做我夫人,我依你的。”
安之恒凝噎了,打趣的心思烟消云散,还好这夜色将它升温的面颊全数笼罩,不然又叫他看了笑话。
不想和这狐妖讲道理,他绵绵瞪着桂以泽,要结束这荒唐话题:“你放开,我要沐浴歇息了。”
桂以泽此时不依他,只是再贴近一些,嘴唇都要碰上。他收了戾气,轻声问道:“安之恒,你做我夫人好不好?”
这雪狐真是失心疯了,安之恒挣扎的力度加大,桂以泽好似料到一般,箍着他不让走。
“你说什么胡话!?”堂堂相府嫡长子,此时被一只狐妖抱在怀里,还要听他胡吣。
“......我没有。”
“要是不喜欢,那对所有要求通通拒绝就好了,先是破格收留,连我化人亦可接受,安之恒,你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感情?”
“......但无论你有没有,我都对你动了心。”
空气中混杂着焦灼的暧昧,话语连同炽热的情感被一齐道出,字字敲打着安之恒,仿佛要把他从头冲刷个遍。
当真没有吗?他可以斩钉截铁地回答“是”,可这桩桩件件又要如何解释?他珍重自己的出身、家族的业运,像鸟儿爱惜着羽毛。但一次次心软,好像注定了一些事情不能两全,也昭示着他自己的出路。
儿时他作陪读,在偌大皇宫克己守礼,做人前温润的相府嫡子;回到家中看弟妹打闹,又当可亲兄长,纵容也宠爱。外人称他安公子,芷慧唤他阿兄,父母叫着小字长霁,哪一个是真实的他?每一个都是,可是只有桂以泽在他肩头喃喃“之恒”。
父亲说,动摇即是无能。
安之恒摇摇头,声音也沾染半分沙哑,他垂着眼眸,问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如果每一份真心都需要回应,恐怕相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安之恒,你累不累?读书习字是为了科考功名,克制冷静是要承袭家族大业,你自己呢?一份感情而已,为何不敢承认?”
桂以泽再步步相逼,直到让人无处可躲。
“你是一家之幼,当然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留着兄姐在外解决问题,自然是只需考虑自己!做人本就不能自私自利,诞生于此我就有一份责任,你凭什么觉得我能为了你而放弃!?”
声声对峙,其实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以为对方还要声嘶力竭,为这不留情面的声讨说红了眼,但桂以泽却一下消了声势:
“......不是放弃。你这天降的责任与心血,我怎会不知?可是我在意这责任背后的你。只是想......让你做安之恒。不是芷慧的兄长,不是相府嫡子,就只是安之恒。”
那个把玩狐狸尾巴、偶尔失笑,会拎着鱼干逗弄雪狐的安之恒。
说着他捧上安之恒的侧脸,大拇指指腹按在他眼尾,两双眼眸里暗暗含着难言说的感情,眼波流传,却从未脱离过彼此。
好似有一股热流流经四肢百骸,安之恒愣愣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从围场里的那一箭,收养了雪狐在府中,再到如今两人对立,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只有他知晓雪狐言语,也只有桂以泽探寻自己的心境。憎恨被犹豫包围,安之恒认下这软弱,躲闪着眼神小声说道:“那我认了......”
幽暗中捕捉这细小声音,桂以泽却蓦地松了些力度,不知道这答案是否合乎自己心意。盼着对方有所心动,那他就抛了所有叮咛也要和安之恒在一起;又......希望只是自己起了歹念,不要把安之恒拉入这泥沼。
轮到狐妖迟疑,安之恒下定决心才迈出一小步,却没得到回应,于是他也学着桂以泽耍性子:“那我不认了。”
桂以泽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见安之恒还是蹙着眉,不过在他看来眉间那愠怒已然化成嗔怪。他松开覆在安之恒腰间的手,俯下身在安之恒脸侧留下一个吻,又叼着他耳垂,像狐狸一样:“......不许反悔。”
安之恒卸了力,念了一天书,应酬附和一群人,夜晚还要为一只狐狸消耗这么多感情心绪,此时他有些心神疲惫。
把两只手都搭在桂以泽肩上,他又觉得脑海一片混沌,于是呆呆靠上桂以泽的胸膛,说:“你依我的,那你侍候我沐浴更衣。”
把人捞起抱在怀里,桂以泽低低问道:“能不能再做点别的?”
安之恒先是摸索着他的面庞,冰凉指尖掠过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感受两片温热。再绕上他脖颈,使了劲朝前凑去,轻轻与他相吻。
一触即分,夜色中只有他的瞳孔晶莹,安之恒回答:“只能做这个。”
桂以泽咬着后牙,每一步都迈得缓慢沉重,偏偏始作俑者在他怀里轻念:“桂以泽,你的心跳得好快。”
正想倾身夺了安之恒的话语权,却见他把手也按在自己胸前,补充道:“我的也是。”
臊着淋了个鸳鸯浴,屏风上两具身影交叠。安之恒被抱上床的时候暗自庆幸,还好明日放旬假,不然早起未免也太折腾。然后被人圈着,沉沉睡去。
桂以泽感受枕边人的呼吸与温度,把脸埋入安之恒的脖颈深深嗅着,对这一份拥有感到满足与喟叹。
在原野捕猎,遇见猎物就要精准出动,拆吃入腹才算本领。可是对安之恒不是的,他想要让对方身上都是自己的痕迹,想要让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但相较于霸占,抱着安之恒睡觉好像更为幸福。
雪狐的天性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