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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娇花衬美人 礼数不能失 ...

  •   礼数不能失,尚未和桂以泽延续这温存,安之恒清晨先去向父母问安。

      用了早膳才回到兰泽居,雪狐从玉兰树上跃下,跟在安之恒身后跳进寝居,等他轻轻合了门便一瞬化成人形,自顾自牵起安之恒的手。

      肩膀相贴,桂以泽弯腰对着安之恒说:“你叫声夫君听听。”

      安之恒很想凭空捏他的尾巴,甩了手走到案台边,理直气壮:“你不是依我的吗?我不叫。”

      桂以泽顺从习惯地为他研墨,自己主动道:“那我叫,我叫。”

      “夫......!”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了嘴,桂以泽呜呜咽咽,还趁乱舔了一下安之恒掌心。

      “再乱说话以后你自己睡隔间,我不要抱着你了。”

      没脸没皮地,桂以泽撑着自己的头看安之恒,看他已经落笔,又因为自己的话一颤:“那我抱着你。”

      纸张作废,安之恒正想团了纸丢向桂以泽,动作却被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也吓得桂以泽一下变回雪狐:“阿兄!我真的不要和芷恩玩了!”

      安芷慧啼哭着走近,雪狐的视线随着她而移动,眼珠子骨碌转着,不知道这少女的烦心事。

      安之恒顾不上那纸团,摸了绣着兰草的绸帕,轻轻拭去妹妹的眼泪。

      “怎的了?芷恩与你起矛盾了么?”四妹性子沉静,温和谦让,姐妹之间或许说不上情深,但同根同源,慧儿怎会这么委屈?

      “我叫芷恩未时一同去学骑射,但她做着女红,头都不抬就拒绝我!”安芷慧抽噎着,衣袖都沾了泪水,眼睛哭得通红,仿佛遭了天大的委屈。

      兄弟姐妹之间虽为亲缘,但嫡庶有别,安之恒以为妹妹气恼四妹的失礼,抑或随心所欲惯了,四妹未按着她的要求行事,就不合心意地闹脾气。正想出言相劝,安芷慧却慢慢道出原委,让他一怔。

      “芷恩说女子要守德言容功,骑射是男人家的大义,我才不服气!允烨公主尚可征战沙场,我们有什么做不得?”

      “翻身向天仰射云,我说女子也可褰裙逐马,她又要驳我,说都因为我是嫡女,才能无忧无虑。”

      “我最讨厌什么嫡庶!真烦人,只是想与恩儿亲近,为什么她总用这话将我拒之门外?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

      安之恒对古文考据,对时事策论,却不知怎么安慰妹妹。四妹的心思深厚,当然不如慧儿单纯,但也无可厚非。就是在这样的观念环境下长大,她或许很难向慧儿交出真心。

      他拨去安芷慧肩头的流苏,轻声道:“芷恩有自己的打算,不伤心了。相同境地的人才会惺惺相惜,不必强求。”

      “去寻康家大小姐吧,杏满堂又出了新的点心,是不是?去和康家妹妹吃些甜食。”

      安芷慧依恋兄长的可靠,咽下最后一滴眼泪,撅嘴蹙眉,还是一搭一搭地吸着鼻子。

      “不哭不哭了,胭脂都拭没了。”

      慢慢送安芷慧回雅芳苑,看妹妹的心情比方才好了一些,安之恒才稍稍放下心来。

      今日清闲,回了兰泽居和桂以泽闲话一会儿,他一下下顺着雪狐的毛发,望着窗外的玉兰,说道:“日昳我们出府吧,寻个院子赏谷雨花。”

      桂以泽自然乐意,听安之恒差人备了马车,又对高远吩咐:“我和梨儿外出一趟,无需跟着,戌时回来。”

      高远一时摸不着头脑,自己一直都是公子的贴身小厮,这还是第一次被留在府中。他在门楣前送别一人一狐,盘算着午后帮雪蕊白烟扫扫庭院。

      车厢内,方才那趴在安之恒肩头的乖巧雪狐早已消失,换作一黑一白的两人同坐,膝盖相抵,尽显亲昵。

      安之恒打量桂以泽几眼,上下扫视间有些发愁:“早知让高远找两套衣服给你了,衣着如此华贵,谁信你是我的小厮?”

      桂以泽在安之恒嘴唇上啄了一下,岔着话题喃喃:“本来就不是。”

      玉永园已经绰绰拥了人,从马车上踏下,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便尽收眼底。亭台水榭旁是杨柳依依,伴着微风轻晃,在水面掠过涟漪。几条小径两侧都是缤纷花朵,或鲜艳或淡雅,都与这明媚暮春相衬,生机曳曳。

      和桂以泽在此间闲晃,偶尔凑近了闻那沁人香气,桂以泽还要趁着无人说些酸话:“安之恒,花香都不如你香。”

      睨他一眼,都不肖与他多言。遇到有过往来的同窗,安之恒都一一寒暄,隐隐感觉桂以泽又要呷醋。但与......心爱的人赏这繁花叶茂,踏着石板路都觉轻盈。

      绕过玉永园林,二人慢悠悠地朝街市踱步。安之恒的步子很小,步步踏得稳而轻,桂以泽依着他也慢慢行,一路上讲悄悄话。安之恒听他念冰原奇遇,雪下一举端了旅鼠窝,看天际极光,又在向阳的丘陵筑巢挖洞,跟在北极熊身后捡着吃食。

      安之恒静静听着,觉得有趣神奇,内心生出几分向往。原来世间有人能如此洒脱,不似自己,终日三点一线,哪怕生闷也要自己找乐。

      天色正好,先逛书铺。铺间墨香萦绕,老板招呼着客人,安之恒独自在书架前挑了文人新作。环绕四周,见桂以泽停在诗集字画前不走,他贴上对方肩头,轻声道:“你若喜欢,未来我也教你读书习字。”

      桂以泽的心思才不在这,他收了视线,回答说:“不要。我只是在想这画怎么只显山不露水?看着空落落的。”

      山水画旁只落了檎丹色的款,也只对嶙峋山石、苍劲古松着了笔墨,一长卷生宣纸中央小舟泛泛,画师就以泛着絮、淡赭石色的宣纸为江海,画面空旷幽远。

      安之恒付了钱,和桂以泽一前一后出了书铺,他斟酌之后说:“约莫画师求个清净,若铺满滔滔海浪,倒没了旷远意蕴。”

      桂以泽拎过他手中打包好的布袋,自然地揽上安之恒肩头,走着接上话:“按你们人类的话说,小满则盈,大满则溢,是不是?”

      安之恒垂着眼睛看肩膀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他没把手拍下去,让桂以泽揽了一会儿,不忘打趣:“你偷听我读书。”

      “哪门子偷听?我只听得懂你讲话,当然只听你讲声声句句。”

      沿着长街走走停停,被小吃铺头香气吸引,不一会儿五香糕、鱼兜子、酥油螺......通通进了桂以泽的肚子,安之恒总觉得边走路边吃东西不雅观,桂以泽递到嘴边他也坚决扭头。护城河上有木桥连接两岸,流水潺潺,摊贩们在这片声音中吆喝。

      “卖花咯!现采现卖咯!”

      没有驻足的理由,身旁的桂以泽却停下脚步,细细观着平铺在麻布上的花朵。暮春时节,花儿绽得不如初春绚丽,但仍为这世界填充着色彩。

      扫过牡丹、海棠、丁香......桂以泽最后握起一小束晚樱,粉得娇嫩,既淡雅又繁烈。

      这花摊是一个小女孩照看,布衣人家的孩子衣着朴素,但模样生得可爱,嘴巴也甜:“哥哥,买朵花戴吧!把公子衬得更俊俏了!”

      桂以泽笑着付钱,走到行人稀少的地方才停下,把从枝茎上落下的花朵别在安之恒耳后,像漂亮姑娘戴着花簪。

      肤色白皙,与浅粉晚樱相映,春风还扬起些许发丝,眼前的人似乎已经融入这洋洋春景,自成一片春色。

      安之恒的脸颊升温,这回的绯红被人尽数瞧去,他躲不掉。

      羞赧地把晚樱摘下,捏着短茎,安之恒低头看这巴掌大的花儿,花瓣层层簇叠,好像也如自己的心地。他抿着薄唇道:“......太招摇了。”

      谁想桂以泽凑近了对他说话:“娇花衬美人,好喜欢。”

      安之恒轻轻推开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又说胡话!”

      桂以泽笑着追上,现在这幅模样也喜欢,因为自己而恼羞的模样。于是他歪着头对上安之恒的眼睛,没个正经:“你不喜欢,那美花衬娇人也行。”

      安之恒彻底不理他了,只听他缠着自己喃喃,斜阳拉长他们的影子。路过杏满堂,安之恒缓了步子,拉拉桂以泽的衣袖,打断对方的花言巧语。

      “芷慧不是要和康家妹妹来么?你怎的又来买点心?”

      二人一同迈进来,商铺里的点心精致可爱,琳琅满目,木质楼梯间也有少女言笑盈盈,结着伴挑选。

      安之恒打量起时令新品,回答道:“芷恩心里也不好受,晚些我去看看她。”

      印象中芷恩口味清淡,不喜太甜,也不喜盐咸,安之恒绕了铺间一小圈,才选好一盒龙井茶酥。桂以泽跟在他身后,暗道人类真是厉害,山间之物居然都能做成吃食。

      正排着队结账,安之恒和桂以泽却见到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安芷慧搂着康颂瑶的手臂,看见安之恒时眼睛都亮了。于是她急着走近,少女们先向兄长行礼,才把目光投向他身旁的桂以泽。

      “阿兄,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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