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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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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等到方洄的转学手续全部办妥之后，秦东朗才带着方洄回到京市。
从方洄离开京市到再次回到紫山雅苑，也仅是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秦东朗对方洄的监视和禁锢却增加了十倍不止。
方洄被秦东朗要求带上特制的定位项链，无论何时何地，方洄只要出门，身后就会立刻有保镖跟上来，方洄无法向自己的朋友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黑衣人永远盯着自己，索性不再出门。
秦东朗重金挖来芯片设计领域的泰斗级人物给方洄当导师，甚至专门为方洄新建了一个实验室，还给方洄研究如何将科研成果变现。
秦东朗拿出对待集团收购案的劲头来规划方洄的事业，给方洄注册了公司，即使受到律师的阻拦，秦东朗也坚持要给方洄公司当法人。
秦东朗给方洄铺就了一条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取的宽阔大道，但方洄嗤之以鼻。
方洄近段时间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多时候只是端坐在窗台边，透过那小小的一个矩形，看着天上飘来飘去的云，飞来飞去的鸟雀。
秦东朗起初不以为意，每天晚上还是把方洄往自己床上带，方洄就像一个听话的木偶娃娃，秦东朗满意得不得了。
直到秦东朗某天晚上失了分寸，大片鲜血沾染床上，方洄睁着双眼，似是感觉不到疼痛，那双平日里盛满了生机的眼睛变得麻木、空洞。
秦东朗这才慌了神。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门才终于打开，宋默然本来在陪母亲吃饭，汤都还没喝一口，就被秦东朗抓来，见到方洄的惨状顿时明了，心中不禁默默吐槽一句，秦东朗真不是人。
宋默然的郁结之气在看到秦东朗双眼猩红、一脸颓唐的样子缓和了不少，但心中仍然有些不痛快：“秦东朗，你说说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人家好端端一个人，让你折腾成这样，你们平日的恩爱去哪儿了？难道都是装的？”
宋默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触到了秦东朗的逆鳞，只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秦东朗收起骇人的目光，知道宋默然这是在为方洄鸣不平，便也没吭声。
宋默然出身医学世家，祖上从大明朝开始都是宫廷御医，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早已深入骨髓，哪怕秦东朗是自己发小，宋默然也要救人救到底。
宋默然轻咳了一生，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故意将方洄的病情夸大了几分：“东朗，我不仅是你兄弟，也是一名医生，你和方洄的情感我无法评判，方洄身体上的病还好说，但我觉得更严重的是方洄心理上的创伤。”
秦东朗下颌有些发酸，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宋默然道：“我初步判断，他得了抑郁症，甚至出现了躯体化的症状，你刚才说他受伤时没有半点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感觉不到痛苦，同样的，也感觉不到欢乐。”
秦东朗不自觉的从口袋里掏烟，摸遍了全身，才想起来，因为方洄不喜欢吸烟，秦东朗把身上的所有烟都收起来了。
宋默然试图让秦东朗冷静一些，以便他不会因为接下来的话彻底失控：“距离麻药药效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护士刚才叫他，却怎么也叫不醒，我检查过，他生理指标一切正常，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秦东朗感觉自己的呼吸就要停止了，他怕极了，悔恨和恐惧盘旋而上，缠绕在自己心头，他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午夜的医院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不远处零星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
宋默然见过两年前意气风发的方洄，一张脸，阳光明媚，帅气逼人，靠近他的人，仿佛什么烦恼都能忘却，没想到，落在秦东朗手里，不出两年，那股昂扬向上的精气神儿消失殆尽。
良久，宋默然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方洄他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秦东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走廊，他来到病床前，看着仍在熟睡中的方洄，眉头依然紧皱。
秦东朗轻轻抚平，方洄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眉头又再次紧蹙。
秦东朗无奈的拿起方洄的手放在嘴边轻吻：“方洄，真的这么讨厌我吗？我可以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只要你能醒来，好好生活，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一连三天，方洄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宋默然做了各种各种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异常。
秦东朗暴躁至极，惹得一众下属战战兢兢，每天上班就跟英勇就义一般。
在宋默然再次说起方洄身体的情况时，秦东朗灭掉了不知是今天抽的第几支香烟，双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保持镇定。
“宋默然，老子每年大笔大笔的钱向你们医院基金投，你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秦东朗烦躁的松了松领带：“我不听你任何有关什么求生欲的狗屁解释，今晚方洄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就带人把你们医院拆了！”
宋默然屈服于金主的淫威，感叹于这种非理性的行为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掌握半个京市经济命门的秦东朗身上，还是乖乖召开专家会议，商量办法去了。
秦东朗这几天就住在方洄的隔壁病房里，没日没夜的办公，他怕自己一停下来，眼前就会浮现起方洄那双空洞的眼睛，好像秦东朗任何关于修复他和方洄关系的努力都会徒劳，他怕极了这种感觉。
下午六点，当宋默然确定好治疗方案，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越过重重保镖的守卫，来到方洄病房的时候，一阵寒意，通过四肢百骸，迅速传遍他全身。宋默然一想到秦东朗接下来的动作，忍不住浑身颤抖，因为——
方洄不见了！
还在开会的秦东朗得知了消息，丝毫不顾几位大股东的面子，飞奔来到医院，因为来得太急，还撞倒了一位推着轮椅的医生，惹得那位整张脸只露出眼睛的医生用眼神骂了人。
“你们都在干什么？人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
秦东朗双手叉腰，来回踱步，丝毫不顾儒雅斯文的形象，在宋默然办公室吼叫着。
宋默然从一堆报告中抬起头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冷静地分析道：“东朗，从目前的情况看，方洄极有可能很早就醒过来了，这几天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掩盖了各项筛查给他造成的生理反应。”
这时，手下的保镖过来汇报监控情况：“秦总，我们查看了医院各个监控，尤其是病房门口的监控，今天下午，除了医生，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宋默然惊讶至极：“什么医生，今天下午没有医生进去过方洄病房。”
秦东朗和宋默然对视，霎时明白过来。
有人在帮方洄逃跑，一招移花接木，方洄换上医生的衣服正大光明的从病房门口出去，而接应他的那个人则悄悄跳窗逃跑。
秦东朗蓦然想起，刚刚进到医院时撞到的那位医生，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除了烦躁，还有一闪而过的惊惧。
还有，他身上传来似有若无的沐浴露味道，橙花味，他请了大师特调的，以及那白大褂下，略显单薄的身形。
仿佛有一根线，把所有可疑之处串了起来，秦东朗几乎肯定，那个被他撞到的医生就是方洄假扮的！
“通知保安室和其他所有人，去查刚才在病房楼下，被我撞倒的那个医生，他应该还没有出医院！”
方洄将手中的轮椅放在了花坛后的一处角落，突然，一只手拍了拍方洄的肩膀，方洄身体猛地绷紧了。
“哥，你别紧张，是我。”
听见说话人是李景，方洄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道：“小景，多谢你了。”
李景将带来的浅灰色风衣披在方洄身上，又给他带了一副黑框眼镜和一顶黑色鸭舌帽。
李景似乎觉得还不够隐秘，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套在方洄身，方洄乖乖的任他摆弄，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李景觉得满意极了。
二人来到准备好的汽车前，方洄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没有秦东朗的人，却也不敢放松，只有彻底离开京市，方洄才能放心。
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在夜色的掩映下，失去了白日的喧闹，在外的人都纷纷回到那个令人心安的家，只有方洄和李景，逃难似的，急匆匆的汇进车流中，寻找心安之处。
饶是秦东朗第一时间发现方洄的踪迹，还是晚了一步。
秦东朗仿佛查看手下传来的监控视频，方洄乖乖的任一个陌生男人摆布，两人动作亲昵得宛若一对恩爱情侣。
秦东朗恨不得将那个男人千刀万剐，袅袅烟雾中，秦东朗低声说：“方洄，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那个男人是谁，他不会比我更爱你。”
秦东朗拨通了一个电话，不到五分钟，方洄乘坐的那辆车的位置出现在了秦东朗手机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